午后的日头偏西,透过雕花的窗棂斜斜地切进暖阁。
光线里尘埃浮动,像极了那些在深宅大院里无处安放的流言蜚语,看似轻盈,落在皮肤上却带着刺人的重量。
秦婉坐在紫檀木的绣墩上,手中捏着一枚银针。
针尖挑着那根从香囊中取出的断线,线头泛着淡淡的檀香色泽,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幽微。
她垂着眼眸,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。
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修补衣物用的丝线,而是一卷关乎身家性命的经书。
翠儿在一旁捧着铜盆,热气氤氲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“主子,这……真的还要再补一处?”翠儿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疑惑,“方才钟嬷嬷已经挑不出毛病了,若是再弄出个破洞,岂不是自投罗网?”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断线,感受着它特有的韧性。
这种材质,绝非府中库房能常备之物。
若让钟嬷嬷知道,她手里攥着这样一根来路不明的线,恐怕今晚就不会只是冷眼旁观,而是直接搜遍全身。
必须给这根线找一个合理的归宿。
一个能让钟嬷嬷相信,这只是寻常意外,而非精心策划的证据。
“翠儿,”秦婉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把剪刀递给我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将金剪子递到主子手中。
秦婉接过剪刀,目光落在了冬衣的下摆处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暗褶,是前几日整理衣柜时,不慎被衣架勾出的细微毛边。
原本她用熨斗烫平过,但在外人眼里,那不过是一道普通的折痕。
此刻,秦婉手中的金剪子微微一颤。
“嗤啦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裂帛声响起。
并不响亮,甚至被窗外呼啸的风声掩盖了过去。
但那道原本平整的布料边缘,瞬间绽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。
只有两寸长,位置恰好在裙摆内侧,若不仔细翻看,根本无人察觉。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,捂住嘴,瞪大了眼睛。
“主子!您这是做什么?这可是要穿去祭祖的大礼!”
秦婉的动作却没有停。
她迅速放下剪刀,拿起那根缠着檀香的断线。
线头穿过针孔,打了一个极小的结。
然后,她开始缝合。
针脚细密,走向隐蔽。
她将那道新制造出的破口,用那根特殊的断线细细缝补起来。
每一针落下,都像是在编织一张网。
一张用来迷惑对手,保护真正秘密的网。
“嬷嬷常说,‘细节见真章’。”秦婉一边缝补,一边淡淡说道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,“既然她要查细节,那我便给她一个足够真实的细节。”
“可……”翠儿急得眼圈发红,“万一她看出这线不对呢?”
秦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她抬起头,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“正因为这线特殊,才必须是‘意外’。”
“若是刻意修补,便是有心遮掩;若是无意扯坏,再用现成的线补救,便是慌乱中的本能反应。”
“钟嬷嬷要的是我失态,是我心虚,是我为了掩盖逾矩而手忙脚乱。”
“她不会想到,我会主动制造一个破绽,以此来证明之前的‘完好无损’,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”
这句话,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翠儿听得浑身发冷。
她知道,自家主子这是在走钢丝。
稍有不慎,就是粉身碎骨。
但秦婉的脸上,依旧挂着那副温顺恭谨的面具。
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,藏着一抹冷冽的光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眼神。
缝合完成。
秦婉咬断了线头,将线结藏在布料的夹层中。
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