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深秋末冬的湿冷。
暖阁内的空气凝滞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。
秦婉端坐在紫檀木榻上,神色平静如水。
那件玄色织金纹样的冬衣,此刻正平铺在她膝头的软垫上。
衣料厚实,触手生温,是宫里赏下来的旧物,也是她今日在宗族面前立威的底牌。
钟嬷嬷站在榻前,青布比甲裹着她干瘦的身躯。
她手里捏着那件冬衣的领口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习惯性眯着眼审视细节。
“侧室娘娘。”
钟嬷嬷的声音尖细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这衣服虽好,但针脚有些松散。若是明日祭祖时掉了线头,旁人看了,只道是您不懂规矩,连件衣裳都管不好。”
她说这话时,目光并未落在秦婉脸上,而是死死盯着衣领内侧的一处暗褶。
那里有一根极细的丝线,若隐若现,若不仔细看,根本察觉不到异样。
那是钟嬷嬷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她想借此证明,秦婉身为侧室,行事轻浮,不敬祖宗。
更想以此为由,削减秦婉院中的用度,甚至动摇她管家妾室的根基。
秦婉垂下眼帘,轻声说道:“嬷嬷说的是。妾身愚钝,竟未察觉此等疏忽。”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缓缓伸出双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处暗褶。
动作轻柔,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针线笸箩,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偷偷瞥了一眼钟嬷嬷的脸色,见对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,心里便明白了几分。
这哪里是挑剔针脚分明是找茬。
秦婉从笸箩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金剪子。
剪刀冰凉,贴着她的掌心。
她知道,这一剪下去,便是赌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。
若剪断了那根关键的线,衣物表面看似恢复完美,但那根断线便会成为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可若是不小心扯坏了周围完好的针脚,那就真的成了“疏忽”的铁证。
到时候,不仅丢脸,更会被钟嬷嬷以此为由,彻底踩在脚下。
“嬷嬷,”秦婉抬起头,眼神恭顺,“既然有损体面,妾身自当立即修正。只是这宫内旧物,针法特殊,稍有不慎便会崩坏整体。还请嬷嬷在此稍候,莫要惊扰了清净。”
钟嬷嬷哼了一声,抱着双臂,倚在旁边的圈椅上。
“最好是这样。别以为装可怜就能蒙混过关。老祖宗面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