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午后,天色阴沉得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偏院门口的走廊上,寒风卷着枯叶,打着旋儿往人领口里钻。
秦婉立在廊下,身上那件新制的深青缎面冬衣,在灰暗的天光里显得愈发庄重肃穆。
她微微垂着眼眸,双手交叠在袖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内侧。
那里,有一处极不起眼的凸起。
那是昨日夜里,她用细针将那根从袖口剪断的丝线,故意扯松后留下的痕迹。
看起来,就像是一时疏忽,导致内衬脱线,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棉絮。
若是仔细瞧,便能发现那露出的棉絮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撕扯开的。
这正是钟嬷嬷想要的“把柄”。
一个侧室主子,在宗族祭祖前一日,衣着不整,甚至可以说是狼狈不堪。
这不仅是丢脸,更是失仪。
按照府里的规矩,失仪者,需罚没当月用度,且由掌事嬷嬷重新审视其管账之权。
秦婉知道,钟嬷嬷此刻就躲在远处那棵老梅树后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。
她在等。
等秦婉慌乱,等秦婉辩解,或者,等秦婉因为恐惧而露出一丝破绽。
只要秦婉表现出丝毫的不安,钟嬷嬷便会立刻跳出来,以“教导”为名,当众羞辱,彻底击碎秦婉好不容易维持的体面。
秦婉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和陈旧木料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深宅大院特有的气息,压抑,沉闷,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她缓缓抬起手,假装要去整理有些歪斜的衣领。
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缓。
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处“破损”的瞬间,她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与惊慌。
“哎呀。”
一声轻呼,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几个路过的丫鬟听见。
翠儿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:“姑娘,怎么了?”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低下头,看着袖口那团灰白的棉絮,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。
这一颤,便成了戏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秦婉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她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走来的李管家。
李管家穿着一身玄色长袍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脸上挂着那一贯圆滑世故的笑。
他是府里的大管家,也是钟嬷嬷在账目上的同盟。
秦婉知道,李管家此刻出现,绝非偶然。
他是在给钟嬷嬷站台,也是在试探自己的反应。
“李管家。”
秦婉微微福身,姿态恭敬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但她的眼神,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游离,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,不知道该向谁诉说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妾身这身衣服……”
秦婉咬了咬嘴唇,欲言又止。
她将袖口稍微展开了一些,让那团棉絮更加显眼。
“妾身昨夜未曾留意,竟弄出了这般模样。若是明日穿着这身去见祖宗,恐是惊扰了先人,也丢了咱们府里的颜面。”
这话,说得极重。
既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,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是“不慎”,而非“故意”。
是“意外”,而非“逾矩”。
李管家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团棉絮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的视线锐利如刀,似乎想从秦婉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信息。
但他看到的,只有一片慌乱的真诚。
“侧室娘娘莫急。”
李管家开口了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。
“不过是些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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