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盘边缘凝结的水珠滴落在红毡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暖阁里,竟如惊雷般清晰。
田婉垂着眼眸,看着那枚沾着灰白粉末的指甲套被悄悄滑入袖中。她的指尖微凉,心口却跳得有些快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聂姑姑手中的银剪刀还悬在半空,刃口映着烛火,晃出一抹森冷的寒光。
赵贵人慵懒地靠在引枕上,手中把玩的玉佩停了,目光在那堆红毡上的粉末与田婉平静的面容之间游移。
空气像凝固的冰层,薄脆,且随时可能碎裂。
“灰尘?”聂姑姑冷笑一声,声音尖利,像是砂纸磨过骨头,“库房里的灰尘,能顺着贵妃娘娘赏赐的针脚,精准地飘进线头夹层?田贵人,你当本宫是傻子,还是当这宫里的人都是瞎子?”
田婉抬起眼,神色未变。
她端起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品尝这一盏早已凉透的苦茶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田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若是毒粉,此刻屋内早已弥漫异香。若无异香,便是寻常杂物。姑姑若不信,大可叫人来验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聂姑姑紧握剪刀的手。
“只是贵妃娘娘寿宴在即,若因这点小事闹得满城风雨,甚至惊动了太后,怕是不妥吧?”
这句话,看似是为对方着想,实则是将了聂姑姑一军。
验毒,意味着要彻查狐裘来源、制作工匠,乃至贵妃的赏赐流程。一旦开启,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挖出更深层的忌讳。
聂姑姑的脸色阴沉下来,眼底闪过一丝犹豫。
她确实不知道贵妃为何非要置田婉于死地,但她知道规矩,也知道利害。在这深宫之中,有时候“不明不白”比“真相大白”更安全。
但贵妃的命令是绝对的:必须让田婉穿上这件衣服。
如果穿不上,就是抗旨;如果穿了出事,那是田婉福薄。
现在,田婉用“灰尘”这个模棱两可的理由,暂时堵住了她的嘴,却也逼她必须拿出一个无法拒绝的办法。
不能验,不能退,只能穿。
聂姑姑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杀意重新凝聚,化作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她将银剪刀收回袖中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贵人说得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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