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大雪如注,将尚宫局偏殿的琉璃瓦压得死沉。
屋内炭火早已熄透,只剩下一地冷灰。
邵婉坐在榻边,左臂用粗布紧紧缠着,断骨处的剧痛像潮水般一阵阵地拍打着神经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指尖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案上摊开着一件狐裘。
那是前朝遗留的旧物,也是皇后送来的“礼物”。
狐裘的毛色已经黯淡,泛着陈年的黄气,像是被岁月和血腥浸泡过无数遍。衣领处,一根银针静静躺着,针尖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雪光。
邵婉盯着那根针。
三天前,她在尚宫局库房初次见到它时,只觉触感冰凉刺骨。那时谭嬷嬷低着头,双手布满老茧,捏着一把生锈的剪刀,声音沙哑地说:“娘娘赏的,说是暖身。”
如今想来,那剪刀剪开的,或许不只是布料,还有命数。
邵婉伸出右手,拿起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。
玉佩温润,此刻却沾满了灰尘,显得格格不入。这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引蛇出洞的饵。
她将玉佩轻轻放在狐裘的胸口位置,那里绣着一朵半枯的梅花。
梅花的花蕊处,有一根极细的红线,若隐若现。
这根红线,与前朝贵妃的血色完全一致。
邵婉想起拆检冬衣时的细节。当银针挑开表层丝线,那血迹扩散的形状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像极了某种古老的符文——那是前朝巫蛊术中用于锁魂的“同心结”变体。
只要触发这个结,持有者便会心脉寸断。
“啪嗒。”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素问走了进来。
她是皇后的贴身大宫女,一身玄色宫装,眉眼间带着常年居高位养出的倨傲。她没有行礼,只是冷冷地看着邵婉,目光落在邵婉那只受伤的左臂上。
“妹妹好兴致。”素问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寒意,“这大雪天的,竟还摆弄这些脏东西。”
邵婉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。
“姐姐说笑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,却字字清晰,“臣妾只是觉得,这狐裘上的针脚有些奇怪,想看看是不是做工出了问题,免得辜负了娘娘的好意。”
素问眯起眼睛。
她向前走了一步,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做工?”素问冷笑一声,“那是尚宫局的老嬷嬷亲手缝制的。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贱婢,也敢质疑娘娘赏赐的东西?”
邵婉低下头,假装查看狐裘,右手悄悄握住了袖中的银针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她低声说,“只是……这红线颜色太深,像是掺了朱砂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”
素问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她显然听出了邵婉话里的试探。
“闭嘴。”素喝一声,伸手就要去抓那件狐裘,“既然看不懂,就乖乖穿着!若是再敢胡言乱语,休怪我不念同袍之情!”
就在素问的手指触碰到狐裘的瞬间,邵婉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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