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偏殿的门槛外，雪落无声。
李公公背着手，站在台阶下的青石板上，像一尊早已风化的石像。他并未看邵婉，而是盯着手中那卷刚刚从火盆灰烬里扒出来的残布——那是那件暗藏断线的狐裘最后一点余温。
“娘娘，”李公公的声音被寒风割得细碎，“这残布里的针脚，老奴瞧着眼熟。若是交出去，尚宫局上下都要担责。”
邵婉拢了拢袖口，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李公公那双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，指节微微泛白。他在犹豫。这种犹豫不是出于仁慈，而是出于算计。他在等一个价码，或者在赌邵婉是否真的敢把这件事捅到御前。
“李公公是想私吞？”邵婉轻声问。
她的目光落在李公公腰间的玉带上，那里挂着一枚成色极差的平安扣，与他的身份格格不入。
李公公眼皮一跳，随即笑了：“娘娘说笑了。老奴只是觉得，这东西晦气。留着它，便是留着一个祸根。不如……毁了。”
他说着，拇指摩挲过那残布边缘的一根红线。
邵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谭嬷嬷虽然被抓，但李公公才是那个真正掌握着“销毁证据”权力的人。谭嬷嬷是刀，李公公是握刀的手。如今刀断了，手却还想抹去血迹。
“毁掉可以。”邵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积雪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，“但在那之前，我要先看看，这残布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李公公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邵婉如此直接。按照宫里的规矩，涉及诅咒的物品，应当立即封存上报内务府，由皇帝定夺。邵婉不仅没有上报，反而要求当场查验。
这是越矩。
更是挑衅。
“娘娘，”李公公压低了声音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，“有些东西，看了是要折寿的。您手腕上的玉佩已经碎了，难道还不够警示吗？”
邵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。
那里曾经戴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，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为了引出谭嬷嬷，也为了测试诅咒的反噬，她将玉佩捏碎，露出了夹层中的一张微型羊皮纸。
那张羊皮纸上，绘制的并非寻常地图，而是一条通往地底的密道。
而现在，这张羊皮纸正被她紧紧攥在掌心，隔着厚厚的茧子，感受着那粗糙纸张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那不是震动，是心跳。
或者说，是恐惧。
“李公公似乎很关心我的命。”邵婉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既然知道这东西晦气，公公为何不早点把它扔进雪地里？偏偏要等到现在，才想着毁尸灭迹？”
李公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意识到，邵婉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。
他想独吞这个秘密，或者，他想用这个秘密作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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