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雪落无声,却将这一方天地隔绝成一座孤岛。
邵婉并未立刻回答谭嬷嬷的问题。
她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,也是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她需要引蛇出洞,而谭嬷嬷手腕上的那道“T”字疤痕,就是最关键的线索。
但仅凭猜测,不足以定罪。
尤其是当李公公那张圆滑的脸出现在门口时,局势便更加扑朔迷离。
李公公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,眼神在邵婉和谭嬷嬷之间游移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却又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娘娘,时辰不早了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试探,“这冬衣既已拆毁,不如就此作罢?毕竟,巫蛊之事,讲究的是证据确凿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证据”二字。
邵婉抬眼,目光如刀锋般划过李公公的脸。
她知道,李公公收了钱。
收谁的钱?
自然是那个想要借刀杀人、掩盖前朝秘密的人。
如果现在退让,谭嬷嬷便会以“疯癫妄语”为由脱罪,而那件暗藏断线的狐裘中的诅咒,也将永远成为一桩悬案。
邵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三块拼凑完整的碎片。
银针的反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李公公说得好,讲究证据。”
邵婉的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只是,这证据不在别处,而在谭嬷嬷的身上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瘫坐在地上的谭嬷嬷。
谭嬷嬷浑身一颤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用衣袖遮住手腕,但那动作太过僵硬,反而暴露了内心的恐惧。
“娘娘……老奴不懂您在说什么……”
谭嬷嬷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这道疤,是当年行刑时留下的印记吗?”
邵婉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道。
她没有给谭嬷嬷思考的时间,而是直接揭开了那层遮羞布。
“淑妃死后,您被发配至尚宫局做苦役。
按理说,一个卑微的宫女,怎会有参与宫廷秘刑的经历?
除非……您曾是前朝宠妃的贴身侍女,亲眼见过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谭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寒冷。
李公公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,溅出几滴茶水。
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,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冷漠。
“娘娘,慎言。”
李公公轻声提醒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谭嬷嬷年迈昏聩,所言未必可信。况且,即便她有旧伤,也与这件冬衣无关。”
“是否有关,李公公不妨亲自看看。”
邵婉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碎片举到李公公面前。
“这上面有一个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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