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,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,溅落在青砖地面上,瞬间熄灭。
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。
风从回廊的缝隙钻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邵婉单薄的中衣猎猎作响。
她靠在桌沿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,顺着袖口蜿蜒而下,滴落在地上一滩暗红。
那件暗藏断线的狐裘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火盆边缘。
半截皮毛已经焦黑卷曲,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填充物。
李公公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攥着帕子,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不敢靠近火盆,也不敢看邵婉。
刚才那句“奉天承运”的圣旨还没念完,就被这诡异的景象打断。
侍卫们持刀立在门口,却无人敢上前一步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一个能决定生死的人开口。
谭嬷嬷跪在火盆前,双手死死抓着盆沿。
她的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。
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此刻颤抖得厉害。
“答应,”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这衣服……是旧主留下的念想。”
“不能烧。”
邵婉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谭嬷嬷脸上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先观察对方的瞳孔。
那一瞬间,谭嬷嬷的眼珠剧烈收缩,浑浊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不是对火的恐惧。
是对那件衣服被毁的恐惧。
邵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如此。
她缓缓站起身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。
身上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,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平静无波。
走到火盆边,她停下脚步。
伸手,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件狐裘。
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。
“旧主的念想?”
邵婉轻笑一声,语气轻柔,却字字诛心。
“谭嬷嬷,您这话,是在提醒我,还是在威胁我?”
李公公忍不住插话:“邵答应,陛下有旨,此衣涉巫蛊,需即刻销毁。以免……”
“以免什么?”
邵婉打断他,转头看向李公公。
眼神清冷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以免陛下怪罪尚宫局办事不力?还是怕这件衣服上的诅咒,连累了各位大人?”
李公公脸色一变,随即堆起笑脸:“邵答应说笑了。老奴只是担心,这邪祟之物,留在宫中,恐生变故。”
“变故?”
邵婉低头看着火盆。
火焰舔舐着狐裘的边缘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那灰色的填充物并没有完全燃烧。
相反,它在高温下开始膨胀,冒出黑色的烟雾。
那股腥气越来越浓。
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的味道。
“李公公,”邵婉忽然问道,“您闻到了吗?”
李公公愣了一下,下意识捂住鼻子:“什么?”
“这股味道。”
邵婉指了指火盆。
“像是陈年的尸臭,又像是某种草药烧焦的味道。”
谭嬷嬷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普通的棉絮!”
她尖叫道,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这是内务府发下来的标准冬衣,里面填的都是新棉花!怎么可能有味儿!”
“是吗?”
邵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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