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未央宫,风像钝刀子一样刮过雕花窗棂。
正殿内炭火正旺,暖意氤氲,却压不住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意。
彭婉端坐在席末,身上那件深紫缎面袄子沉甸甸地坠着。
这是关嬷嬷亲手送来的冬衣。
表面看,针脚细密,色泽温润,是宫中一等一的做工。
只有彭婉知道,这衣服里藏着什么。
左袖口内侧,那根贯穿了她半条命的暗红丝线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夹层深处。
它断了。
断得干脆利落,像某种决绝的信号。
今日是贵妃寿宴,位分低微者若失仪,轻则罚俸,重则打入冷宫。
没有退路。
彭婉垂着眼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,若不仔细摸,根本察觉不到。
那是她昨夜用银针,将半块残印缝入夹层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“彭贵人好兴致。”
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关嬷嬷站在席侧,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玉扳指,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她穿着同样的深紫缎面袄子,只是她的更鲜亮些,像是特意穿来示威的。
“这新制的冬衣,可是本宫特意挑的料子。”
关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嫔妃。
“听说有些新人不懂规矩,嫌这衣裳厚重,竟敢在寿宴前推脱。”
“今日贵妃娘娘大喜,若是谁让娘娘看了不舒心……”
她顿了顿,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枚玉扳指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那便是抗旨,是要问罪的。”
彭婉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。
“嬷嬷说的是,臣妾怎敢不知好歹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“只是这衣裳……似乎比往年的更沉了些。”
关嬷嬷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沉?”
她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彭婉。
“这是御赐的‘暖云绒’,自然比寻常布料厚实。彭贵人莫不是身子虚,担不起这份皇恩?”
这话里的刺,藏得很深。
是在试探她是否真的穿了这件衣服,还是在暗示她心虚?
彭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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