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并未因正殿内的炭火而消散半分。
彭婉端坐在席末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处早已断裂的痕迹。
那里空荡荡的,像是一只被挖去眼珠的眼眶,透着冷风。
昨日那根暗红色的丝线,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尚服局呈上来的紫檀木匣中。
它不再是衣服的一部分,而是一枚证物。
贵妃高居上位,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众人。
“尚服局验过了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压得满殿死寂。
掌事姑姑关嬷嬷跪在阶下,深紫缎面袄子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沉甸甸的玉扳指,指节泛白。
那是她权力的象征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回娘娘。”
关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依旧保持着掌事姑姑的威严,“老奴查过了,这冬衣乃是内务府统一采买丝线,由老奴亲自督工缝制。”
“至于这根断线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定是这位小主穿着不慎,或是故意损毁御赐之物,想以此博取关注,混淆视听。”
她将矛头直指彭婉。
这是最直接的指控。
一旦坐实,便是大逆不道。
赵贵人坐在一旁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鲜亮的红衣,就是为了衬托彭婉的狼狈。
如今看来,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垂着眼帘,手中捧着拂尘,一言不发。
他收了关嬷嬷的好处,自然要替她遮掩一二。
但他也知道,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
那根断线上缠着的黑色异物,至今尚未查明来源。
若是真的只是普通发丝,关嬷嬷何必如此惊慌?
彭婉低眉顺眼,仿佛完全接受了这份指责。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极轻,却像是落在心尖上的一根羽毛。
“关姑姑说得极是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“臣妾确实不知,这御赐的冬衣,竟如此脆弱。”
“方才在席间,臣妾不过是伸手接茶,这袖子便‘崩’的一声,断了。”
她抬起手,展示着那空荡的袖口。
动作缓慢,优雅,像是在欣赏一件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臣妾愚钝,只当是做工瑕疵。”
“没想到,竟是关姑姑口中的‘故意损毁’。”
这句话,看似认错,实则将问题抛回了关嬷嬷身上。
若真是做工瑕疵,为何偏偏在彭婉手中断裂?
若真是故意损毁,为何之前从未有过类似情况?
关嬷嬷冷哼一声:
“小主莫要胡搅蛮缠!”
“这冬衣是内务府的新样,丝线皆是上等苏绣所用的云锦细丝,坚韧无比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她眼中精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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