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午后,天光惨白。
沈青梧坐在榻边,面前摊开着那件狐裘冬衣。
屋内没有生炭火,寒气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,钻进骨缝里。
她指尖捏住左袖的内衬边缘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。
像是一粒沙,藏在丝绸的肌理深处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暗扣。
第一章它被缝死在夹层里;第二章沈青梧发现它松动;第三章她故意扯松它;第四章它完全脱落成为线索载体。
而今天,第五章。
它变了。
原本应该空荡的袖管深处,此刻多了一层薄薄的、带着腥气的硬物。
石嬷嬷换掉了它。
从“线索”变成了“机关”。
沈青梧垂下眼,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。
指腹有些发白,那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她没有惊慌。
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石嬷嬷以为她在试探,以为她会因为恐惧而退缩。
殊不知,她早已看穿了这层伪装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石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宫装,脸上挂着慈祥却僵硬的笑意。
那双戴着厚厚棉手套的手里,依旧捏着那把银剪刀。
剪刀刃口泛着冷光,映着她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“答应,该更衣了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沈青梧站起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动作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劳嬷嬷费心。”
她转身,拿起那件冬衣。
狐皮柔软,触感温润。
但在沈青梧眼里,这是一张张开的大口。
她开始穿戴。
先穿中衣,再套外衫。
最后,才是这件狐裘。
左臂伸进袖管时,她刻意停顿了一瞬。
指尖触碰到那个凸起的硬物。
冰冷,坚硬,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。
如果是普通的暗扣,不会有这种质感。
那是金属。
或者,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兽骨。
石嬷嬷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青梧的手部动作。
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她在等。
等沈青梧穿上这件衣服,等那股寒意透入骨髓,等她因为不适而露出破绽。
沈青梧系好腰带,整理好衣襟。
一切看起来完美无缺。
除了……
她抬起左手,假装要抚平肩头的褶皱。
就在这一瞬间,她手腕猛地一抖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。
左袖内侧的一角布料,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。
露出了里面破损的衬里。
那里,空空如也。
原本藏着暗扣的地方,现在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线头。
以及,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沈青梧刚才用指甲划破自己指尖,涂抹上去的。
血珠渗进白色的丝线里,显得格外刺眼。
石嬷嬷的眼神凝固了。
她手中的银剪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问。
声音比之前更低沉。
沈青梧抬起头,眼神清澈无辜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。
“方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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