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苏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。
阮念的手指冰凉,指尖轻轻摩挲着书桌边缘那道陈年的划痕。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,那是苏婉最熟悉的、也是她用来掩盖血腥味的屏障。
镇静剂的效果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。她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雾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肺叶里的铁锈。但理智还在,像一根绷紧的弦,支撑着她站在这间禁地中央。
她不是来求情的,也不是来忏悔的。她是来拿回属于她的东西。
抽屉被推开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里面没有保险箱,只有一排排泛黄的文件夹。阮念的目光快速扫过,最终定格在最底层那个深灰色的牛皮纸袋上。封口的火漆已经干裂,上面隐约可见一个褪色的“S”字印章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就是它。十年前那场车祸的所有原始记录,以及那份被沈确从警局“借走”又悄悄塞回这里的底稿。只要拿到这个,她就能证明遗嘱篡改并非她的幻觉,而是苏婉精心布局的谋杀前奏。
她的手伸向纸袋,动作极慢,仿佛怕惊动灰尘。就在指尖触碰到粗糙纸面的瞬间,门轴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不是护士的脚步声,那种轻浮且带着职业性冷漠的节奏。
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,沉稳,克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器上。
沈确站在门口,手里还捏着那把黑色的雨伞,伞尖滴落的水珠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小花。他没有进来,只是靠在门框上,目光越过昏暗的灯光,精准地落在阮念手中的纸袋上。
“阮小姐,深夜造访书房,不觉得有些唐突吗?”他的声音很低,听不出情绪,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严谨。
阮念没有回头,也没有放下手。她转过身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语速依旧慢得像是在咀嚼玻璃渣:“沈律师大半夜不休息,倒是比我这个‘病人’敬业得多。怎么,是担心我偷了你的钢笔,还是担心我……弄脏了苏太太刚铺好的地毯?”
沈确向前迈了一步,距离拉近到三米。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她眼底因为药物作用而微微涣散的瞳孔,也足以让他在必要时出手。
“我在执行我的职责。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反射出冷硬的光,“根据《精神卫生法》第二十八条,对于有自伤或伤人风险的严重精神障碍患者,医疗机构可以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。你现在的状态,并不适合进行任何高强度的脑力活动,比如……翻找机密文件。”
“机密?”阮念轻笑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如果是机密,为什么会被放在这种连密码锁都没有的抽屉里?沈确,你是在教我做事,还是在提醒我,这里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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