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昂贵香薰混合的诡异味道,冷白灯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阮念的瞳孔。她坐在床沿,手腕上扣着软性束缚带,那是医院为了防止“自伤倾向”患者而设置的标配。
阮念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腕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薄薄的棉布内衬。就在两小时前,她还站在云顶阁的暴雨中,以为自己是执棋者;而现在,她成了被关进笼子里的标本,供人围观、解读,甚至诊断。
手机被没收了,这是沈确坚持的要求。他说:“念念,现在的舆论环境对你不利。苏婉那边已经放出消息,说你在签署文件时情绪失控,试图抢夺印章。如果你现在接受媒体采访,只会坐实‘精神不稳定’的指控。”
阮念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床头柜上那个精致的果盘。苹果切得整整齐齐,每一片都泛着诱人的红,却没有任何人动过。
门开了,进来的是沈确。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疲惫,但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严谨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,动作轻缓地放在桌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评估结果出来了。”沈确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初步判定为急性应激反应伴随偏执型人格障碍的前兆。医生建议进行为期两周的封闭式观察。”
阮念抬起眼皮,语速极慢地开口:“沈律师,你是在告诉我,我疯了?还是说,你是想让我闭嘴?”
沈确叹了口气,走到床边坐下,距离她只有半米。这个距离足够近,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血丝,也足够远,足以保持职业性的安全界限。
“念念,你看清楚。”他指着窗外,那里是一片漆黑的夜空,暴雨已经停了,只剩下积水倒映着城市的霓虹,“苏婉刚才接受了《江城晚报》的独家专访。她说那行墨迹是钢笔漏墨造成的意外,并出示了笔具检测报告。更重要的是,她提到你最近频繁失眠、易怒,甚至在家族会议上出现过幻觉。”
阮念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,像猫爪在玻璃上划过的痕迹。“幻觉?是吗?我记得很清楚,那行墨迹不是漏墨。它是一个符号,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符号。”
沈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。“念念,那是你的主观臆断。法律讲究证据,心理评估讲究客观表现。你现在处于高度紧张状态,记忆可能会出现扭曲。如果你继续坚持这种说法,不仅无法推翻苏婉的解释,反而会让公众认为你具有攻击性和不可控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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