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敲打着会所落地窗。
沈清坐在包厢角落。
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。
液面平静，像一面死水镜。
她没喝。
只是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。
顾延舟的律师，赵铭。
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“清道夫”。
擅长把脏东西洗白，或者把人埋进土里。
沈清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右上角的时间跳动了一下。
凌晨四点零五分。
距离顾延舟的发布会开始，还有四十三分钟。
而此刻，顾延舟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，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。
【在线人数：1,203,450】
这个数字，是沈清刚才在后台看到的最后读数。
每一秒的流失，都是顾延舟焦虑的注脚。
门开了。
赵铭收起雨伞，带着一身湿气走进来。
他看起来有些疲惫，眼下的青黑比上周更重了。
显然，今晚的直播事故让他也没睡好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。
没有寒暄。
直接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「沈小姐，顾总让我把这个给你。」
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沈清没动。
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。
《保密及竞业禁止补充协议》。
签署日期：三年前。
也就是父亲去世的那个月。
她的指尖微微发凉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她问。
语气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赵铭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。
「意思是，你手里那份日志，不能公开。」
他吐出一口烟圈。
「这是你三年前自愿签署的。作为技术顾问离职的条件之一。」
沈清冷笑了一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「我离职是因为被解雇。而且，那是顾延舟单方面撕毁劳动合同后的补偿方案。里面根本没有这一条。」
「有。」
赵铭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扫描件。
投影在桌面上。
字迹清晰。
签名栏上，是沈清的名字。
笔迹工整，甚至可以说，有些刻意地模仿了她平时的书写习惯。
但沈清知道，那不是她签的。
或者说，是在某种胁迫下，或者在她意识不清醒时，被人按着手签的。
「伪造签名，在法律上很难定罪，尤其是当对方拿出这份协议，并且证明你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条款时。」
赵铭身体前倾。
压低声音。
「沈小姐，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知道，一旦这份协议生效，你不仅拿不到任何赔偿，还要面临巨额违约金。更重要的是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