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沈清站在顾氏大厦地下一层的数据中心外围。
冷白色的LED灯带在墙壁上切割出锋利的几何线条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。
像某种精密仪器死亡前的喘息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【在线人数：1,398,102】
这个数字比上一个小时少了四千多。
直播间里的观众正在流失。
因为顾延舟的“完美重启”直播出现了技术卡顿。
虽然只有三秒，但对于追求极致流畅的科技品牌来说，这是致命的瑕疵。
沈清抬起手，指尖在便携式终端上快速敲击。
代码像瀑布一样刷屏。
她在尝试绕过顾延舟临时升级的外围防火墙。
进度条卡在 45%。
纹丝不动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。
清脆，沉重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顾延舟走了过来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你在这里做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老鼠。
沈清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「修复漏洞。」
她只说了四个字。
语气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机器合成的语音包。
顾延舟轻笑了一声。
他走到沈清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很近，近到他能闻到沈清身上淡淡的咖啡味。
那是她熬夜写代码时的习惯。
以前，他会觉得这种味道让人安心。
现在，只觉得恶心。
「沈清，你已经不是这里的顾问了。」
他举起酒杯，对着虚空碰了一下。
仿佛在和看不见的镜头互动。
「今晚的直播需要的是‘完美’，而不是一个前妻的纠缠。」
沈清的手指停顿了半秒。
然后继续敲击。
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稳定，如同心跳。
「你的防火墙有后门。」
她说。
顾延舟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扣。
那个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将酒杯放在旁边的控制台上。
玻璃底座与金属台面接触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「是吗？」
他俯下身，凑到沈清的耳边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。
带着酒精的辛辣。
「那你倒是说说，是什么后门？」
沈清没有回答。
她按下了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从 45% 跳到了 60%。
但紧接着，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。
【检测到非法入侵。权限拒绝。】
顾延舟直起身。
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轻蔑。
「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随意修改我系统的技术总监吗？」
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。
手指滑动，调出了后台监控。
「看看你的信用评分。」
他把平板转向沈清。
屏幕上，一行鲜红的数字刺痛了她的眼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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