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数字。
在线人数：1,204,392。
这个数字像一条不断膨胀的血管，正随着顾延舟的表演而剧烈搏动。每一秒，都有新的流量涌入这个精心搭建的陷阱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将左手边的黑咖啡推远了一些。
杯底与桌面摩擦，发出极轻的一声“滋”。
那是今晚唯一的杂音。
电脑风扇在身后轰鸣，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，喘息声粗重且焦躁。
沈清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她没有敲下回车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IP地址的来源，从书房变成客厅。
屏幕上，后台监控窗口被放大。
原本显示来自“顾延舟私人书房”的攻击源IP，此刻正在发生位移。
不是跳转。
是移动。
就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从暗道逃向了更开阔的地方。
沈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数据流在她眼中不再是冰冷的代码，而是具象化的路径。
那条路径指向了——豪宅一楼的开放式客厅。
那里正在进行直播。
顾延舟以为切断书房的物理连接就能切断追踪，却忘了他的智能中枢依然联网。
他把自己暴露在了聚光灯下。
就在这时，直播间画面突然切换。
镜头拉近，对准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。
顾延舟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在高清摄像头的捕捉下，那层油光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拿起桌上的水晶酒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这是他在极度焦虑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「沈小姐，还在吗？」
顾延舟对着镜头开口，声音温柔得近乎虚伪。
背景里，新欢林婉正依偎在他身侧，手里晃着一杯香槟，眼神挑衅地看向摄像头方向。
「刚才的技术故障真是吓到你了。」
顾延舟笑了笑，眼底却没有笑意。
「我知道你身体不好，刚做完手术不久。如果你累了，可以提前下播休息。毕竟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后台实时滚动的弹幕。
那些弹幕已经从嘲讽变成了惊恐。
因为股价跌幅已经突破了5%。
「……毕竟，你是公司唯一的技术顾问。你的健康，关系到整个品牌的估值。」
这是一句漂亮的废话。
也是一张温柔的网。
他在诱导。
诱导沈清承认自己身体不适，从而合理化刚才的中断，甚至暗示她因私事干扰工作，失去话语权。
沈清看着手机屏幕。
微信对话框里，顾延舟发来了一条语音。
只有五秒。
她点开。
电流声中，夹杂着他压低的声音：
「别逼我。你知道后果。」
沈清关掉语音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重新看向直播间。
在线人数：1,350,108。
又多了十几万人。
贪婪的人类，永远喜欢看豪门崩塌的瞬间。
「我在。」
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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