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。
指尖冰凉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顾延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文件？」
他问。
沈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按下了发送键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：10%... 50%... 90%... 100%。
上传成功。
定时发布：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。
那一刻，将是顾延舟世界的终结。
也是她新生的开始。
窗外，雷声滚滚。
淹没了所有的声音。
沈清挂断电话。
将手机关机。
拔出SIM卡。
折断。
扔进垃圾桶。
动作流畅，像切除一段坏死组织。
她站起身。
走出公寓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打在她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血液里流淌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兴奋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。
也是顾延舟新品牌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核心算法源代码备份_v1.0。
顾延舟以为他切断了与过去的联系。
以为他雇佣黑客团队监控后台，就能掩盖一切。
但他不知道。
有些东西，是切断不了的。
就像代码里的逻辑漏洞。
一旦触发，就是毁灭性的崩塌。
***
CBD顶层直播间。
巨大的LED屏幕闪烁着冷冽的蓝光。
顾延舟站在舞台中央。
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衬得他身形挺拔。
袖扣是定制的铂金，上面刻着品牌的Logo。
他微笑着，对着镜头挥手。
眼神温柔，深情款款。
仿佛刚才那个在电话里失态的人，不是他。
林婉站在他身侧。
一袭红裙，明艳动人。
她依偎在顾延舟身边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那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也是对沈清的无声挑衅。
虽然沈清不在现场。
但顾延舟知道，她在看。
通过直播间的弹幕。
通过全网的目光。
他想羞辱她。
让她看着自己如何抛弃过去，拥抱未来。
让他看到，谁才是这个时代的赢家。
「各位观众，晚上好。」
顾延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。
磁性，沉稳，充满磁性。
「我是顾延舟。」
「今晚，我向大家介绍全新的智能生活品牌——‘源’。」
他打了个响指。
大屏幕亮起。
精美的PPT页面切换。
每一个数据，每一个参数，都经过精心修饰。
完美无缺。
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弹幕开始滚动。
【顾总帅炸了！】
【‘源’品牌看起来好高级！】
【期待顾总的技术解析！】
在线人数：1,200,000。
稳步上升。
顾延舟满意地笑了笑。
他拿起桌上的酒杯。
红酒摇曳，折射出迷离的光。
他抿了一口。
味道不错。
但他心里有一丝不安。
那种不安，像一根细小的刺，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来自沈清的那通电话。
她太冷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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