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，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聂曼盯着茶几上那台黑色的断网路由器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外壳上的裂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蜿蜒爬过“L & N”的刻痕。
那是刚才陆廷深砸向墙壁留下的纪念。
也是他强行介入她生活的铁证。
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归零。
打赏高峰期的流量如洪水般退去，只留下满屏尴尬的空白和经纪人苏珊发来的三条未读语音。
每一秒，都是真金白银在燃烧。
聂曼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随着那熄灭的屏幕一起冷却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。
陆廷深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露出冷冽的锁骨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个破碎的路由器，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痕。
眼神冷冽如冰，却又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暗涌。
“修好它。”
聂曼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但语速极快，带着惯有的尖锐。
“否则，我就把你强闯我公寓、破坏直播设备、甚至可能涉及非法拘禁的事情，发到网上。”
她在赌。
赌这个高高在上的科技新贵，在乎他的公众形象。
赌他那张完美的面具下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陆廷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聂曼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。
“你以为你在威胁谁？”
他问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聂曼，你搞清楚状况。”
他迈开步子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现在断网的是你。”
“你的事业，你的收入，你在这个城市赖以生存的根基。”
“而我，只是收回了我不想要的东西。”
他把路由器放在茶几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然后，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补充协议。
条款很简单：放弃直播，回归家庭，接受全面监控。
作为交换，他会恢复网络，并支付她所有的违约金。
聂曼看着那张纸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这是陷阱。
一旦签下，她就真的成了笼中鸟。
但她更清楚，如果没有网络，她连笼子都进不去，只能被饿死在外面。
“如果你不签……”
陆廷深俯下身，双手撑在茶几两侧，将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。
“那我就让你看看，离开我的庇护，你能活多久。”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，温热，却让她脊背发凉。
聂曼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看到了里面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不是对失去控制的恐惧，而是对她即将做出错误选择的焦虑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她真的会鱼死网破。
“协议可以谈。”
聂曼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她伸手拿起那个破碎的路由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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