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聂曼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切断了Wi-Fi连接，打开了个人热点，又切换到了备用流量卡。
屏幕上的信号格从一格跳到了两格，勉强维持着那根脆弱的生命线。
她必须在这最后的一小时内，把流失的在线人数拉回来。
MCN机构的考核指标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，一旦断流超过十分钟，所有承诺的保障都会化为泡影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陆廷深的声音从对面的沙发传来。
低沉，冷冽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并没有离开客厅。
他就坐在那里，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那双总是掌控一切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她手中的手机。
就像盯着一只试图逃离笼子的鸟。
聂曼没有抬头，语速极快地反问：“我在救我的命。还是你的？”
“你是在浪费电。”
他淡淡地说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还有三分钟，你的电量就会耗尽。到时候，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聂曼咬了咬牙，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。
她当然知道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直播间的画面已经黑屏了三分钟，弹幕里全是骂声和质疑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观众正在流失，打赏榜上的数字停滞不前。
她不能输。
哪怕是为了这该死的自尊。
“让开。”
她站起身，拿着手机往书房角落走去。
那里有一个死角，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缕月光，恰好能照亮她的半张脸。
那是她精心挑选的角度，既显得神秘，又能避开陆廷深那张阴沉的脸。
陆廷深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她在昏暗的光线中坐下，调整镜头，补光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台老式的半导体收音机。
外壳是斑驳的银色，天线已经折断了一截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聂曼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认得那个东西。
那是陆廷深祖父留下的遗物，据说里面藏着某种古老的干扰频率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陆廷深按下开关。
滋啦——
一阵尖锐的高频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。
那不是普通的杂音，而是一种专门针对手机信号频段干扰的声波。
聂曼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稳定的4G信号，瞬间变成了3G，紧接着，直接显示无服务。
直播间再次黑屏。
这一次，彻底断了。
“你疯了！”
聂曼猛地站起来，手机差点摔在地上。
她冲过去，想要抢夺那台收音机。
陆廷深侧身躲过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台收音机一眼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我说过，”他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我不喜欢你和陌生人说话。”
“这不是陌生人！这是工作！”
聂曼吼道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工作？”
陆廷深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强行拉近。
聂曼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酒精的气息。
那是危险的味道。
“在那间屋子里，对着成千上万个男人笑，叫老公，收礼物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那就是工作？”
聂曼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契约里明明写着：互不干涉私生活，包括社交自由。
这一条条款，是她最后的护身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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