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黏稠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,紧紧裹住季晚的脊背。
暴雨前的闷热让宗祠外的蝉鸣都显得嘶哑无力。
季晚站在主卧与书房之间的连廊尽头,手里攥着那把从赵管家袖中滑落的黄铜钥匙。
钥匙冰凉,齿痕磨损严重,显然被无数人摩挲过。
就在十分钟前,赵管家被保安带离时,那把钥匙掉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没人去捡。
除了季晚。
她弯腰拾起,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心头。
这把钥匙,不属于赵管家。
属于季明远。
那个总是沉默、总是逃避的丈夫。
此刻,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,夹杂着压抑的争吵声。
季晚没有犹豫,推门而入。
任秀兰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惨白如纸,那双戴着硕大祖母绿戒指的手正剧烈颤抖。
季明轩站在书桌前,衬衫领口敞开,额头上满是冷汗,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困的兽。
“妈,你别逼我。”季明轩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强撑着傲慢,“那是我的钱!我出钱养周世安怎么了?他比那个废物哥哥有用!”
任秀兰眯起眼睛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:“明轩,你糊涂啊。周世安是谁?一个外姓人。你把季家的血汗钱喂给外人,想让季家断后吗?”
“断不断后轮不到你说了算!”季明轩猛地拍案而起,“大哥不争气,这季家就该由我来撑!”
季晚轻轻关上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门口。
任秀兰眼中的惊恐瞬间转化为伪装的慈爱,但眼底深处却藏着深深的厌恶。
季明轩则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警惕地挡在书桌前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季明轩厉声问。
季晚没有看他,而是缓步走向书桌。
她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。
语速平缓,用词精准:“来看看,季家的根,到底烂到了哪一层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账本,以及那张夹着“周世安”名字的纸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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