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季家老宅的大厅里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琥珀。
任秀兰瘫坐在太师椅上,刚才那口黑血吐尽了她的体面,也吐出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。
她眼神涣散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那些胡话。
“钱……明轩……不能给……那是买命的钱……”
长老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季晚站在阴影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镇纸。
指尖冰凉,心里却热得发烫。
这就是她要的。
不是任秀兰的死,而是她的疯。
只要宗族认定任秀兰神智不清,她手中的权力就会自动真空化。
而填补这个真空的,只能是那个一直装聋作哑的长子,或者——掌控局面的长媳。
赵管家此时快步上前,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白纸。
他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“大奶奶,夫人这是急火攻心,旧疾复发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他将那张纸展开,双手呈到季晚面前。
“这是请来的省城专家刚出具的诊断书。癔症伴急性精神障碍。按照族规,病人需要静养,不宜在此处喧哗,更不宜谈论家族事务。”
他说得很巧妙。
用“族规”来压制“真相”。
用“治病”来掩盖“罪行”。
周围的长老们闻言,眼中的惊恐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维护家族颜色的冷漠。
毕竟,一个疯子说的话,能当什么证据?
季晚没有接那张纸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管家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伯,你辛苦了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然后,她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夹住了那张诊断书的一角。
纸张很薄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惨白。
“既然说是省城专家的诊断,那这纸上的水印,倒是别致。”
季晚轻声说道。
赵管家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,但季晚的动作更快。
嗤啦——
一声脆响。
那张伪造的诊断书被季晚撕成了两半。
碎片飘落在地,像是一场白色的雪。
“这纸,是‘云锦’特供的水印纸。”
季晚抬起眼,目光如刀,直刺赵管家的双眼。
“这种纸,全季家只有三张库存。两张在婆婆的书房账本夹层里,另一张……”
她顿了顿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就在刚才,从我袖子里掉出来的那半截断头香灰烬旁。”
大厅里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断头香。
那炷贯穿了所有人噩梦的断头香。
第一章插在香炉前,第二章燃尽落入裙摆,第三章被季晚捡起,第四章出现在账本夹层,第五章被季晚捏碎,第六章混入红酒杯底。
而现在,它的灰烬,和这张伪造的证明,有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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