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季家老宅的议事厅内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旁,坐着季家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。他们面前摆着的不是茶,而是一杯杯色泽暗红的红酒。
酒液在烛光下晃动,折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季晚坐在主位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素色的旗袍,在这满室暗红色的压抑中,显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清醒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中央那个青铜香炉上。
那里插着最后一截残骸——那炷断头香。
它已经燃尽了,只剩下半截焦黑的香柱,歪斜地插在香灰里,像是一个被折断脊梁的人,不甘心地指向虚空。
从第一章它被点燃在季晚面前起,这炷香就从未真正熄灭过。
它在季晚裙摆上留下灰烬,被她藏入袖中,出现在任秀兰的账本夹层,最后在她手中捏碎成灰。
此刻,这些灰烬混合着特殊的化学制剂,正静静地躺在任秀兰面前的酒杯底部。
“晚儿。”
任秀兰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她换了一身更加庄重的黑色织金袍服,试图用厚重的布料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但那双戴着硕大祖母绿戒指的手,却在桌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祭祖仪式虽已毕,但家族内部还有些遗留问题需要清算。”
任秀兰眯起眼睛,目光如钩子般刮过季晚的脸。
“你父亲生前最重孝道,也最忌邪术惑众。今日之事,若传出去,季家的脸面往哪搁?”
她在试探。
用“孝道”和“颜面”作为盾牌,试图让季晚退缩。
季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端起自己的酒杯,轻轻晃了晃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晚宴。
“妈说得对。”
季晚语速平缓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“季家的脸面,确实重要。尤其是对于一位掌管家族财政多年的长辈来说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一块石头,砸进了死水。
任秀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坐在末座的季明轩冷笑一声,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嫂子,少在这里阴阳怪气。母亲是为了这个家好,你一个外姓人,懂什么宗族规矩?”
他说的是“外姓人”。
这是季家长媳最大的原罪,也是任秀兰一直用来压制季晚的底牌。
季晚抬眼,看向季明轩。
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明轩说得对,我是外姓人。”
她承认得干脆,反而让季明轩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,我更知道,什么才是对季家真正的忠诚。”
季晚放下酒杯,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她走到任秀兰身边,停下。
目光落在那杯红酒上。
“妈,您说祭祖后有人行巫蛊之术,意图诅咒季家长房。证据呢?”
任秀兰深吸一口气,强撑着威严。
“证据就在你的袖子里!昨天祭祖时,我亲眼看见你将那炷断头香的灰烬……”
“掉在了我的裙摆上。”
季晚接过了话头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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