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季家老宅的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雷声滚过天际,照亮了书房窗外摇曳的树影。
季晚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伞尖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表。
凌晨两点。
任秀兰和季明远已经回房休息,赵管家在楼下守着大门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季晚收起伞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。
那里,藏着一撮温热的香灰。
那是断头香燃尽后的残渣,带着刺鼻的硫磺味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。
这味道,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死去的初恋女友最后的呼吸。
季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恶心。
她走到书房门前,从包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金属探针。
这不是普通的锁。
是任秀兰今天下午刚换的电子指纹锁,只有她和长子季明远有权限。
探针插入锁孔缝隙,轻轻拨动内部簧片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。
门开了。
书房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道,混合着纸张发霉的气息。
季晚反手关门,将钥匙插回原处,模拟出原本的状态。
她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落在书桌中央那本厚重的红木账册上。
那是季氏集团过去十年的核心资产流向记录。
也是任秀兰转移资产的铁证。
季晚走到桌前,手指抚过账册封皮。
冰冷,坚硬。
就像任秀兰那张笑脸下的嘴脸。
她翻开账册,找到标记页码的位置。
按照计划,她需要在这里留下痕迹。
不是墨水,不是印章。
而是那撮香灰。
季晚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,拧开盖子。
指尖捻起一撮灰白色的粉末。
在灯光下,这些灰烬显得微不足道,甚至显得有些脏污。
但在季晚眼中,它们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有力量。
她将香灰均匀地撒在账册第108页和第109页的夹层之间。
这一页,记录着一笔名为“慈善捐赠”的巨额支出。
实际上,这笔钱流向了任秀兰小儿子季明轩名下的空壳公司。
而香灰中的化学成分,会与特定墨水发生反应。
这是一种古老的显影技术。
季老爷子生前最爱用的手段。
季晚动作极快,却稳如泰山。
她的呼吸平稳,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以下。
这是多年豪门主母训练出的本能。
就在最后一撮香灰落下时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。
是季明远。
季晚心头一紧,迅速合上账册,将其恢复到原位。
她关掉手机手电筒,退入书架后的阴影中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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