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堂的铜铃被风扯得嘶哑。
申时的阳光透过高窗,像几把生锈的铁刀,割在青石地面上。
闵晚被两个公差架着胳膊,拖过门槛。
她的囚服沾满干涸的血迹和霉味,头发散乱,遮住了半张脸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那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,也是猎人收网前的冷静。
堂上,刑部尚书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茶盏,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闵晚,只能盯着案卷。
“人犯闵晚,罪证确凿。”
尚书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喉咙里卡了鱼刺,“依律,当斩立决。”
傅寒洲站在侧后方,一身玄色官袍,腰间的玉佩温润生光。
他微微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叫赵四的蠢货,带着那本要命的账本,彻底消失在天牢的阴影里。
或者,等闵晚在恐惧中崩溃,跪地求饶。
那样,一切就都干净了。
“等等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闵晚突然挣脱了公差的束缚。
她踉跄了一下,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。
剧痛让她眼前一黑,但她咬破了舌尖,用疼痛强行维持清醒。
她抬起头,看向高台上的皇帝。
龙椅上的身影模糊不清,只有一双眼睛,深邃如潭。
“陛下。”
闵晚低声唤道。
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大堂里激起回响。
“臣女冤屈,并非死于今日。”
尚书猛地拍案而起:“放肆!你还有何话说?”
闵晚没有理会尚书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物。
那是一封信。
一封折得方正正、边缘已经磨损的信纸。
它不再是碗底的秘密,不再是发髻里的藏匿,也不是袖口或靴筒的夹层。
它此刻,正被闵晚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。
墨迹晕染的纹理,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“密信”。
第一章,它在断头饭的碗底;
第二章,它贴着闵晚的头皮;
第三章,它夹在探监者的袖口;
第四章,它塞在狱卒的靴筒;
第五章,它贴在傅寒洲的后背;
第六章,它被拍在尚书的案头——不,那是傅寒洲以为的假象。
真正的密信,从未离开过闵晚的手心。
它一直在闵晚这里。
或者说,一直在闵晚的命里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尚书脸色骤变。
傅寒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却发现自己的袖口空荡荡的。
原来,那封被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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