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深处的空气,像是一潭死水,凝固了三年。
闵晚靠在潮湿发霉的草席上,指尖还残留着那枚麒麟玉佩冰冷的触感。
她缓缓坐起身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赵四刚才离开时,脚步有些虚浮。
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傅寒洲虽然走了,但他留下的威压,足以让任何人在深夜里惊醒。
闵晚不需要傅寒洲回来。
她需要的是赵四。
那个贪财、怕死、却又对权贵既敬畏又怨恨的狱卒。
这是唯一的变数。
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她从袖中摸出那碗断头饭。
陶碗粗糙,边缘带着磕碰的缺口。
碗底已经空了,只留下一层黏稠的米汤,散发着馊味。
但在那层米汤之下,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油纸。
那是“密信”的载体。
第一章,它在碗底被指尖触碰;第二章,它被藏入发髻深处贴着头皮;第三章,它被夹进探监者的袖口褶皱;第四章,它被塞入狱卒靴筒的夹层;第五章,它被贴在傅寒洲后背的官服内侧;第六章,它被拍在刑部尚书的案头。
而此刻,它回到了闵晚手里。
但这还不够。
密信只是引子。
真正的杀招,是这枚太子玉佩。
闵晚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,另一只手拿起那只空碗。
她站起身,走向牢房角落的那堆尸体。
老瞎子的尸体已经僵硬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,依旧盯着虚空。
闵晚蹲下身,手指熟练地探入老瞎子破烂的鞋底。
那里没有东西了。
但在鞋底的夹层里,有一道细微的血迹。
那是老瞎子临终前,用最后一点力气,抹上去的警告。
血迹指向牢房外。
指向赵四离开的方向。
闵晚冷笑一声。
老瞎子至死都在算计。
他知道自己活不了,所以他要把火种留给能看见的人。
而她,就是那个人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然后,她朝着牢房门口走去。
铁门上的锁孔,已经被赵四故意留了一丝缝隙。
那是为了方便他偷偷带东西出去,或者是……为了让他自己进去拿赏银。
闵晚侧身挤过缝隙。
狭窄的过道里,弥漫着血腥味和霉味。
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垢,衣衫褴褛,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。
但她眼神清明。
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她在阴暗的角落里,找到了正在整理行囊的赵四。
赵四背对着她,正往怀里塞着一袋碎银。
那是他准备带回家的钱。
也是他出卖良心的代价。
“赵大哥。”
闵晚的声音沙哑,低沉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赵四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回头,手里的铜钱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,瞳孔剧烈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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