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间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这种味道闵晚太熟悉了。
入狱三年,她闻过无数种死亡的气息,但唯有这里,是真正被世界遗弃的地方。
刚才那一碗毒酒,并没有完全灌进她的喉咙。
在瓷杯触碰到唇瓣的瞬间,她用尽全身力气咬破了舌尖。
血腥味瞬间炸开,掩盖了那丝甜腻的鸩毒香气。
借着傅寒洲转身去接太师密令的空档,她将酒液含在口中,佯装吞咽,实则全部吐进了袖口的暗袋里。
此刻,她躺在一具刚运来的无名尸体旁。
身体冰冷,呼吸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。
这是她赌上的最后一局。
如果赌输,她就是真的死了。
不仅身首异处,还要背负罪臣之女的骂名,永世不得翻身。
但如果赌赢……
闵晚微微睁开一条眼缝。
视线模糊中,她看到傅寒洲站在床边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官袍,腰间玉佩温润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“滴答。”
铜钱落在石桌上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在等。
等确认她是否真的断气。
只要他的手指探到她的鼻息,或者感受到她心跳的停滞,他就会立刻叫人来拖走这具“尸体”,扔进乱葬岗。
那里,才是真正的坟墓。
闵晚强迫自己放松每一块肌肉。
她想起老瞎子。
那个住在牢房最角落、整日絮絮叨叨的老头。
三天前,老瞎子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她,说了一句话。
“姑娘,你身上的信,不在纸上,在人身上。”
当时闵晚以为那是疯话。
直到今天,她才明白,老瞎子才是那个唯一的证人。
而老瞎子,就在半个时辰前,被赵四以“病故”的名义处理掉了。
现在,老瞎子的尸体就堆在停尸间的角落里。
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傅寒洲不会允许任何活口存在。
但他更害怕秘密泄露。
如果老瞎子真的知道什么,那么老瞎子的身体里,可能藏着比那张纸更重要的东西。
比如,胎记?比如,刺青?
又或者……
闵晚的指尖在袖口里轻轻颤抖。
她必须拿到它。
哪怕是用爬的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稳。
是赵四。
这个贪财又怕死的狱卒,奉命来清理现场。
“傅大人,人已经没了。”赵四的声音粗俗且带着试探,“要不要直接抬出去?”
傅寒洲没有回答。
只有铜钱再次落下的声音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的声音优雅而虚伪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我要亲自确认。”
闵晚屏住呼吸。
她能感觉到,那双如寒冰般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时间在流逝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心口上慢慢割锯。
她不能动。
也不能出声。
但她可以感受。
感受周围的一切变化。
赵四走近了。
沉重的皮靴踩在潮湿的地面上,发出吱呀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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