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天牢高墙上的铁栅栏,切下一道惨白的光柱。
光柱里尘埃翻滚,像极了闵晚此刻混乱的心跳。
她跪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,身上的囚服早已破烂不堪,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淤青和血痂。
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那是三天前试图抓挠墙壁时留下的痕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,混合着远处刑场飘来的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申时将至。
这是她活过的最后三个时辰。
也是那封“密信”最后一次移动的机会。
闵晚微微垂下眼帘,视线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指上。
她在赌。
赌傅寒洲不敢真的杀她,赌他那个没说完的秘密,比她的命更值钱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狱卒赵四那种拖沓的步子,而是整齐划一、带着金属碰撞声的军靴踏步。
刑部尚书的人到了。
紧接着,是一阵急促且压抑的交谈声,隔着厚重的木门,听不真切。
但闵晚听到了其中一个词:“斩立决”。
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耳膜。
没有赦免令。
没有翻案的可能。
傅寒洲食言了?
还是说,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这个天牢?
闵晚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来一阵刺痛。
她不能等死。
哪怕只有一线生机,也要撕开这道口子。
她缓缓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然后,她开始整理衣领。
尽管那里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但她动作轻柔,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这是她最后的体面。
也是她向外界发出的信号。
如果她只是绝望地等待死亡,傅寒洲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。
但如果她表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,甚至是一种……掌控局势的从容,傅寒洲就会犹豫。
他会好奇,想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什么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两个身穿飞鱼服的侍卫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镣铐。
他们的眼神冷漠,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腐烂的肉。
“闵氏女,起身。”
其中一人冷冷地说道。
闵晚顺从地站起来,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有些麻木,踉跄了一下。
她没有求救,也没有哭闹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玄色官袍,腰悬玉佩,面容俊美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傅寒洲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卷宗,指节泛白。
看到闵晚的那一刻,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闵晚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一丝慌乱。
很好。
赌对了第一步。
“大人。”
闵晚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这碗断头饭,还没吃呢。”
傅寒洲眉头微皱:“你还有心情说笑?”
“不是笑。”
闵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空洞却又锐利,“我只是在想,若我现在死了,谁还记得您说过的那半句话?”
傅寒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侍卫察觉到了气氛不对,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闭嘴。”
傅寒洲低声喝道,上前一步,挡住了其他侍卫的视线。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: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活。”
闵晚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要见刑部尚书。当面呈递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
傅寒洲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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