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混着霉味,像一张湿透的网,死死捂在闵晚的口鼻上。
午时的阳光被厚重的石墙彻底隔绝,牢房里只剩下两盏如豆的油灯,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赵四没有走。
他背靠着斑驳的石壁,手中的长刀横在膝头,刀刃反射着冷冽的光。那双沾满黑泥的手紧紧攥着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在等,等一个信号,或者等闵晚崩溃。
“傅大人说了,”赵四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粗俗,“这碗饭凉了可以热,人凉了,就再也救不回来了。”
闵晚靠在冰冷的墙角,闭着眼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她的胃里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燃烧。
那卷薄如蝉翼的信纸,此刻正浸泡在酸涩的胃液中。墨迹开始晕染,纸张纤维在胃酸的作用下逐渐软化、分解。那股奇异的沉水香,随着消化液的侵蚀,一点点渗入她的血液,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感。
不能吐。
吐出来,就是死。
她必须利用这最后的三个时辰,从这具正在腐烂的躯体里,榨取出一丝生机。
“老瞎子。”
闵晚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角落里的阴影动了一下。
那个蜷缩在草席上的干瘦身影缓缓抬起头。那张脸上布满了溃烂的疮疤,两只浑浊的眼珠早已失去了焦距,只有鼻孔里呼出的热气,证明他还活着。
他是三年前那场大火唯一的目击者,也是当年案件中被故意遗漏的“证人”。
傅寒洲留着他,不是为了仁慈,而是为了制造一个完美的闭环——如果闵家真的通敌,那么这个疯癫的老兵就是最佳的替罪羊;如果闵家清白,他就应该永远沉默,直到自然死亡。
“听……听见了。”老瞎子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破旧的风箱,“姑娘……想问什么?”
闵晚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残缺的脸。
她知道,老瞎子的记忆是被药物和鞭打扭曲过的。但他记得一件事——那天夜里,进入闵府书房的人,身上有一股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,也不是火药味。
是沉水香。
那是傅府特有的熏香,只有身居高位且深受皇帝信任的人,才会常年使用这种昂贵的香料来掩盖身上的其他气息。
“老瞎子,”闵晚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,“你还记得,那天晚上,是谁站在书房的窗前吗?”
老瞎子颤抖了一下,双手抱住脑袋,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:“火……好大的火……有人……有人在烧东西……”
“是谁?”闵晚追问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穿……穿黑衣服的……”老瞎子的眼神空洞,却突然聚焦了一瞬,仿佛透过黑暗看到了当年的真相,“手里……拿着铜钱……叮当响……”
闵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铜钱。
刚才傅寒洲把玩的那枚铜钱。
原来如此。
那封信上的沉水香,根本不是父亲留下的遗物,而是傅寒洲故意留在碗底的诱饵。
他想确认她是否已经吞信,更想通过这股香气,将她与“伪造证据”、“试图攀附权贵”的罪名牢牢绑定。
一旦她在狱中表现出对密信的珍视,甚至试图向外界传递消息,她就坐实了“罪臣之女不死心,妄图翻案”的铁证。
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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