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，像是一张巨大的、冰冷的网，将岑婉困在其中。
屋内没有炭火。
只有角落里那半块未燃尽的《炭册》灰烬，正散发着那股诡异的暗红微光。
那不是火的颜色。
那是血干涸后，渗入泥土深处才有的色泽。
岑婉靠在榻边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腹部。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胃壁上来回切割。吞下玉佩的三个时辰里，她从未合眼。
她知道庞贵妃在等。
等她在寒冷中崩溃，等她跪地求饶，或者，等她悄无声息地冻死在这间被遗忘的偏殿里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内务府特有的腐朽气息。
“贵人，娘娘请您过去说话。”掌事姑姑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，尖细得像是一只指甲刮过瓷碗。
岑婉缓缓站起身。
双腿早已麻木，每走一步，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进骨髓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角，尽管发丝凌乱，但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。
推开房门的那一刻，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。
庞贵妃坐在暖阁的主位上，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羊脂玉扳指。
她的脸色红润得有些过分，眼神慵懒，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，死死盯着岑婉。
“臣妾见过贵妃娘娘。”
岑婉福身行礼，声音轻软，听不出丝毫寒意。
庞贵妃没有让她起身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她苍白的嘴唇和冻得青紫的手指。
“听说你昨夜受了些惊吓？”庞贵妃漫不经心地问道，目光落在岑婉微微隆起的腹部，“身子可还安分？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，实则是在试探那枚玉佩是否还在。
岑婉垂下眼帘，轻声说道：“托娘娘的福，臣妾很好。只是这偏殿的炭火似乎有些不足，臣妾怕冲撞了明日的寿宴，特意来请娘娘示下。”
她没有提玉佩，也没有提恐惧。
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：冷，且饿。
庞贵妃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你这孩子，倒是会装可怜。不过，明日太后寿宴，规矩大，你可不能出任何差错。若是失仪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。
失仪，就是废黜的前奏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太医低着头走了进来，手中捧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，以及几根银针。
“娘娘吩咐，给贵人驱驱寒气。”太医的声音低沉，不敢抬头看任何人。
庞贵妃挥了挥手，示意太医上前。
岑婉看着那碗汤药，眉头微蹙。
药味很杂，除了常见的驱寒药材，还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断肠草的味道。
微量服用，会让人产生幻觉，腹痛难忍，最终在痛苦中衰竭而死。
表面上是风寒加重，实际上是慢性中毒。
庞贵妃不仅要毁掉她的名声，还要让她死得不明不白。
“娘娘，”岑婉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轻柔，“臣妾近日总觉得心口烦闷，怕是积劳成疾。若是不麻烦的话，可否请太医先为臣妾诊个脉？也好让娘娘放心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太医真的为她诊脉，就能发现她腹中有异物，或者通过脉搏察觉她体内的异常。
但如果太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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