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银骨炭早已凉透，指尖触上去，只有一层死寂的灰白。
岑婉跪在暖阁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处的丝绸早已浸透了寒意，像两块坚硬的冰砖，死死贴着皮肉。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自己膝前那方被雪水洇湿的裙摆上，那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，是刚才进门时，不小心蹭到了门槛上的血痂——那是上一任答应娘娘留下的，庞贵妃亲手擦去的痕迹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那是“安神香”。
这种香料通常用于安抚产后虚弱或受惊的宫人，味道温和，带着淡淡的檀木气息。但此刻，在这狭小逼仄的暖阁里，这香气浓稠得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，糊住了岑婉的口鼻，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费力。
她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，视线边缘泛起一阵模糊的黑晕。
庞贵妃斜倚在铺着狐裘的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那扳指圆润饱满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与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赵嬷嬷站在一旁，眼神警惕地扫过岑婉微微颤抖的肩膀，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佩刀上，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。
“你看起来很冷。”庞贵妃的声音慵懒而迟缓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朕记得，内务府给你的炭，是按例减半的。”
岑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上来的恶心感。那股甜腻的香气正在侵蚀她的意识，让她的思维变得粘稠、缓慢。她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安神香。
如果是普通的香，不会让人的四肢末端迅速失去知觉，更不会让心跳变得紊乱而微弱。
这是一种药引。
庞贵妃在用药。她在用药物维持容颜和精力，而这香，是用来压制药效反噬的副作用。
“臣妾觉得有些热。”岑婉轻声说道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异样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庞贵妃案几上那只精致的瓷瓶。
“这香……很好闻。”
庞贵妃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岑婉的脸颊：“你觉得热？”
“是的。”岑婉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因为臣妾想起了一件事。”
她缓缓伸出手，不是去接炭，而是指向了案几上的瓷瓶。
“这香里，加了‘朱砂’和‘雄黄’吧？”
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赵嬷嬷猛地向前一步，厉声喝道：“放肆！竟敢污蔑主子！”
庞贵妃却抬手制止了她。
她脸上的慵懒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她放下手中的扳指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继续说。”
岑婉感到头晕目眩，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她知道，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“臣妾曾读过一本医书，上面记载，若将朱砂与雄黄混入安神香中，虽能暂时压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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