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遍，寒风像钝刀一样刮过庞贵妃寝宫外的青砖地。
岑婉跪在廊下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，一点点冻结了血液的流动。她怀里紧紧贴着那本《炭册》，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胸口，那是她此刻唯一的热源，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掌事姑姑克扣炭火时留下的红色绸缎线索，此刻正化作实质般的冷意，缠绕着她的脖颈。她知道，庞贵妃不会轻易放过她。这不仅是炭火的博弈，更是权力的驯化。
内务府的赵嬷嬷站在暖阁的珠帘后，身影模糊，只有那双绣着金线的鞋尖偶尔晃动，透着不耐烦。
“小主，娘娘说了，您身子弱，受不得风寒。”赵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既然知道错了，就回去好好自省。这本黄册，娘娘说……脏了眼，不必看了。”
岑婉没有动。
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，但眼神却异常清明。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穿过珠帘的缝隙，落在赵嬷嬷那张涂满厚粉的脸上。
“赵姐姐，”岑婉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“这册子上盖着的，不是内务府的公印，也不是娘娘的私印。”
赵嬷嬷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小主又在胡言乱语什么？内务府的东西，还能有假？”
“是假的，还是真的，赵姐姐心里清楚。”岑婉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尖触碰到《炭册》封皮上那处凸起的朱砂印记，“龙纹变体，‘庞’字压顶。这不是私减，这是僭越。若明日太后寿宴上，有人问起这炭火的去向，臣妾该如何回答？”
珠帘后沉默了片刻。
接着，传来一阵慵懒的笑声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又像是就在耳边响起。
“婉妹妹真是有趣。”庞贵妃的声音透过层层帷幔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，“你是在威胁本宫，还是在求饶？”
岑婉垂下眼帘，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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