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的佛堂内，檀香燃得极慢。
韩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却绝不弯曲的银针。
她面前的青铜香炉里，那碗“安胎药”的残渣已被她亲手捣碎，混入了新制的沉香末。
黑色的粉末在灰白的香灰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。
赵公公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捧着托盘，目光低垂，看似恭敬，实则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静慈突然推门而入。
她没有穿宫女的素衣，而是披着一件暗紫色的氅衣，头戴赤金点翠簪，步履沉重地踏进佛堂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静慈的目光如刀，刮过韩婉苍白的脸颊，最后落在那尊青瓷小炉上。
“太后娘娘身子乏了，闻不得浓香。”
静慈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特命老身来取这炉‘特制’的香灰，去给太后安神。”
韩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轻而稳，在每个字之间留出令人窒息的停顿：
“姑姑……此香乃臣妾为太后祈福所制，其中掺了……”
“啪。”
静慈抬手打断了她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方白帕，捂住口鼻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恐惧。
“不必多说。”
静慈走近香炉，伸手就要去抓那尚有余温的香灰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香灰的瞬间，一股奇异的苦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苦杏仁的味道。
静慈的手猛地一颤。
她想起了先皇后病逝的那一年，寝宫里也是这样的味道。
同样的苦，同样的窒息。
韩婉看着静慈的脸色瞬间苍白，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这味道是阮贵妃给的毒药，也是她手中的筹码。
但她不能让它停留在“怀疑”阶段。
她要把它变成“证据”。
“姑姑，您怎么了？”
韩婉故作惊慌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想要去扶静慈。
这一动，衣袖扫过了香炉边缘。
“哗啦——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佛堂中炸响。
黑色的香灰扬得到处都是，如同黑色的雪，覆盖了韩婉的裙摆，也溅到了静慈的鞋面上。
韩婉没有去管地上的狼藉。
她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弯下腰，双手死死捂住胸口。
一口黑血从她嘴角溢出，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，触目惊心。
“咳咳……”
韩婉喘息着，抬起满是泪痕的脸，看向静慈。
她的声音颤抖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这香味……让臣妾想起了先皇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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