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的佛堂里，檀香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腥甜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是要把整个天空压碎。
韩婉坐在蒲团上，面前摆着一只青瓷小炉。
炉中燃着的，不是寻常的沉香，而是那碗安胎药残渣研磨后的黑粉。
那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她向死而生的武器。
第一章倒出的药渣，第二章藏入袖中的秘密，第三章被搜刮却落空的证据，第四章太监手中的威胁，第五章站队的博弈，第六章混入香灰的心理阴影……
如今，它回到了原点，却又不再是原来的样子。
黑色的结晶在石臼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韩婉握着玉杵，手腕悬停。
她的指尖有些发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珠，混入那黑色的粉末中。
痛觉让她清醒。
这药不仅能绝育，还能让人产生强烈的依赖感。
若处理得当，它能成为太后的安神香；若处理不当，它就是催命的毒药。
“婉仪娘娘。”
翠儿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拂尘，眼神闪烁。
她是掌事宫女，平日里最嫉妒韩婉得宠，总觉得韩婉不过是靠着几分姿色和娘家背景才坐上这个位置。
此刻，她看着韩婉专注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奴婢为您添水。”
翠儿说着，故意手一抖。
哗啦一声。
半碗清水泼进了香炉旁散落的黑色结晶中。
那些原本干燥、易碎的黑色粉末，瞬间受潮，黏成了一团恶心的泥状物。
更糟的是，几颗未完全粉碎的结晶滚落在地，沾满了灰尘。
翠儿脸色煞白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：
“奴婢该死！奴婢该死！”
她知道，这一炉香若是废了，不仅前功尽弃，还可能引来阮贵妃那边的猜忌。
毕竟，阮贵妃的人一直在盯着这里。
就在这时，佛堂的门被推开。
一阵带着雨气的凉风卷入。
一个穿着正红色织金牡丹袍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阮贵妃。
她戴着两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扇柄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姐姐好兴致。”
阮贵妃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
“怎么？连个香都做不好，还要我教你规矩吗？”
韩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被弄脏的黑色粉末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，沉重而冰凉。
但她的心，却比这雨水更冷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动作轻而稳，从不提高音量，但在每个字之间留出令人窒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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