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砸了下来。
雨点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未央宫偏殿的窗棂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韩婉坐在密室那张沉重的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硬块。
那里藏着“那碗安胎药的残渣”。
第六章时，她将药渣混入香灰，烧得干干净净，连一丝烟都没留下。
但此刻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真实得可怕。
那不是灰烬的粉末感，而是某种经过高温煅烧后，残留下的、带着微温的脆性物质。
就像……骨头。
她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昨日触碰血槽时的灼痛。
那股痛楚并非来自皮肤，而是顺着经脉，直抵骨髓。
仿佛那滴血里，藏着另一个人的记忆，或者诅咒。
“娘娘。”
柳答应跪在密室冰冷的青砖地上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她穿着淡青色的宫装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韩婉将她从御花园的枯槐树下带回来。
当时柳答应指着那棵死树，尖叫着说树洞里伸出了一只手。
一只枯瘦的、长满黑毛的手。
韩婉没有信。
她知道柳答应在撒谎，或者说，她在借鬼神之说，行勒索之实。
柳答应想要什么？
想要高位，想要靠山，想要摆脱这深宫中随时可能暴毙的命运。
而韩婉需要的，是一个能在宫外传递消息的眼线，一个能替她去查赵公公秘密的人。
两人各取所需，本该是一场交易。
可现在，柳答应突然发病了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幕。
柳答应猛地抱住头，身体剧烈抽搐起来。
口中涌出大量的白色泡沫，顺着嘴角流下，染脏了衣襟。
她的眼睛瞪得极大，眼球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手……有手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，声音尖利而破碎。
“那只手……抓住了我……它说……它知道你和太监勾结……”
韩婉眉头微蹙。
她端起案上的茶盏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茶水是热的，氤氲着淡淡的茉莉花香。
但这香气掩盖不住密室角落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。
那是之前处理伤口留下的血迹味道，也是恐惧发酵的味道。
“柳答应，你清醒一点。”
韩婉的声音轻而稳，每个字之间都留出令人窒息的停顿。
“这里是未央宫的密室，不是御花园。”
“没有人会在这里抓你。”
柳答应听不见。
她蜷缩成一团，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，留下道道血痕。
“不……他在看我……”
“他拿着那碗药……他说……喝了就能怀上……”
提到“药”字，柳答应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韩婉心中一动。
看来，柳答应不仅看到了“鬼”，还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。
或者是，她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事。
韩婉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木案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柳答应的抽搐稍微停滞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，足够了。
韩婉起身，走到柳答应面前。
她没有叫人来，也没有呼救。
只是蹲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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