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未央宫偏殿的佛堂内，檀香缭绕。
韩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是一尊泥塑金身的观音像，眉眼低垂，慈悲却冷漠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那是阮贵妃特意送来的“安神香”，说是为了安抚她近日躁动的心神。
韩婉闻着这味道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知道，这是慢性毒药混合了某种致幻的香料。
长期吸入，会让人精神恍惚，最终疯癫。
阮贵妃想让她疯。
或者，至少让她失去清醒的反击能力。
韩婉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捏着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。
那是“那碗安胎药的残渣”。
它曾经被藏在柳答应的怀里，如今回到了韩婉手中。
经过一夜的辗转，这些残渣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，变得灰扑扑的，像是一堆死去的虫尸。
但韩婉知道，这里面藏着阮贵妃最大的秘密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婉仪娘娘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是阮贵妃的心腹，太监福全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宫女，手里捧着托盘，上面放着各种查验器具。
“贵妃娘娘有旨。”
福全站在佛堂门口，并没有进来。
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整个佛堂，最后落在韩婉面前的香炉上。
“娘娘说，近日宫中失窃，恐有细作混入后宫。”
“特命奴才等人，来婉仪宫中搜查一番。”
韩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声音轻而稳，每一个字之间都留着令人窒息的停顿。
“搜查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福公公，这里是佛堂。”
“是陛下亲笔御赐的清净之地。”
“您确定，要在这里搜？”
福全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娘娘莫要多心。”
“贵妃娘娘只是担心有人借供奉之名，行不轨之事。”
“若是发现了什么违禁之物，可别怪奴才们手下无情。”
他说着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两名宫女也走了过来。
她们低着头，不敢看韩婉，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。
其中一人伸手去碰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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