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方默站在门口，没有撑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血腥味。
他看着走廊尽头那辆黑色的救护车。
车灯刺破了雨幕，像两只冰冷的眼睛。
那是柳震叫来的私人医疗团队。
他们比预计时间早到了十分钟。
这意味着，柳震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。
一个能让市长“自然死亡”，又能彻底抹去所有痕迹的时机。
方默的手垂在身侧。
左手食指，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神经受损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但他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仅仅颤抖，不足以让柳震停下脚步。
也不足以让他相信，自己真的放弃了抵抗。
方默抬起右手。
手里捏着一枚银针。
那枚染血的银针。
它已经在市长的体内停留了太久。
久到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毒血，久到针身因为强行扭转而变得弯曲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方默指尖冰凉。
第二章，它刺入市长皮肤。
第三章，带出第一滴黑血。
第四章，卡在血管壁无法拔出。
第五章，方默强行扭转导致针身弯曲。
第六章，留在体内成为证据，方默双手彻底废掉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还在。
但它必须离开。
以另一种方式。
方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。
他走到担架旁。
市长躺在上面，脸色灰败，呼吸微弱得像游丝。
柳震站在担架另一侧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只百达翡丽，眼神冷漠如看蝼蚁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柳震问。
声音优雅，却带着压迫感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方默的每一寸肌肉变化，观察他眼底的情绪波动。
方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枚银针。
针尖还残留着市长的体温。
那是生命的余温，也是死亡的预告。
方默伸出左手。
那只曾经能修复最精密齿轮的手。
那只现在连拿稳镊子都困难的手。
他抓住了自己的左手食指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痛尖锐而清晰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抓起那枚染血的银针。
针柄粗糙，硌着掌心。
他将针尖对准了自己左手的食指关节。
那里有一道旧伤。
是以前做手术留下的疤痕。
神经在这里交汇。
如果刺下去，不仅仅是皮肉之苦。
而是切断一条主要的感觉神经。
从此，这只手将永远失去触觉。
不再是修表匠的手。
只是一块死肉。
柳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放下了手中的表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阿强举着枪，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但他没有开枪。
他在犹豫。
老陈在门外拼命地撬着门栓。
“开门！快开门！”
老人的声音嘶哑，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但玻璃太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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