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方默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因为神经受损而微微痉挛。
那种熟悉的、冰冷的麻木感，正顺着指尖向上蔓延，像是一条条死去的蛇，缠绕着他的手腕，直到肘部。
柳震盯着他。
眼神里带着戏谑，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“怎么？”柳震把玩着手中的百达翡丽，表盘上的指针滴答作响，“后悔了？现在想救人了？”
阿强举着枪，枪口依旧指着方默的眉心。
但他没有扣动扳机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神医”做出最后的挣扎。
方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柳震，落在躺在工作台上的市长身上。
市长的脸色已经呈青紫色，嘴唇发绀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正在缓慢下降。
60……58……55……
每一下跳动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我不救人。”方默说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在读一份维修说明书。
柳震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很好。那就让他死在这里。正好，制造一起‘意外’死亡事故。我会让法医认定他是突发心梗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阿强，清理现场。把尸体运走，顺便把这个修表铺也烧了。别留痕迹。”
阿强点了点头。
他放下枪，从腰间抽出一根棒球棍，走向工作台。
他的目标是那台正在记录数据的便携式监护仪，以及旁边散落的医疗用品。
他要毁掉所有可能证明“人为干预”的证据。
就在阿强举起球棒的一瞬间。
方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，也没有攻击。
他只是伸出了右手。
那只曾经能夹起最细齿轮的手，此刻却像枯枝一样僵硬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，伸向了工作台上那张折叠整齐的药方。
药方就在那里。
泛黄的纸张，模糊的字迹，右下角清晰的柳氏集团印章。
这是方默刚才从夹层里掏出来的东西。
也是他放弃谈判的理由。
但现在，他改变了主意。
不是因为他想救人。
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一个只有修表匠才能发现的细节。
“住手！”柳震突然喝道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方默的动作意图。
如果那张药方被销毁，或者被篡改，他就永远无法还原当年的真相。
他大步走过来，一把抓住方默的手腕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方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左手死死按住药方的一角，右手的手指却在药方的表面轻轻摩挲。
触感。
触觉。
这是他唯一剩下的武器。
他的指尖划过纸面。
粗糙，干燥，带着陈旧的霉味。
但在某个位置，手感出现了细微的差异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凸起。
像是纸张被折叠过，又展开。
或者是……夹层。
柳震感觉到了方默的专注。
那种专注不像是在触摸一张废纸，而是在调试一枚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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