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声响。
雨水顺着斑驳的窗框流下，模糊了外面昏暗的路灯。
方默没有看那张掉在地上的药方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上。
右手小指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像一块死肉垂在身侧。
但拇指和食指依然稳定。
这是十年修表练就的本能。
也是前军医刻在骨髓里的肌肉记忆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柳震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如果你不想让他死在你手里，就继续。”
阿强站在门口，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。
他看着方默僵硬的背影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那是对旧日恩情的迟疑，也是对眼前暴力的恐惧。
方默没有回答。
他从工具箱里取出新的银针。
这根针比之前的更细，只有零点二毫米直径。
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，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淬毒后的色泽。
也是死亡的颜色。
方默左手按住市长的颈动脉。
指尖感受着手腕处微弱的跳动。
频率：四十二次每分钟。
力度：微弱如游丝。
毒素正在侵蚀心肌。
如果不在半小时内将残留的神经毒素彻底排出，市长的心脏会停止跳动。
或者，被某种外力强行掐断。
方默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呼吸节奏。
让心跳与窗外的雨声同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然后，落针。
银针刺入皮肤的位置，是廉泉穴上方三寸。
这里靠近迷走神经丛。
也是毒素积聚最严重的地方。
阻力传来。
不同于之前的血管壁增厚，这一次，是一种黏稠的阻滞感。
像是针头陷进了凝固的油脂里。
方默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停顿。
手腕轻轻抖动。
幅度：五度。
方向：顺时针旋转。
银针深入了一分。
更多的黑血涌出。
但这一次，血液没有滴落。
而是顺着针孔倒灌回去。
方默心中一沉。
不对。
毒素并没有被完全引出。
反而因为刚才那一针的冲击，加速了向心脏的回流。
他在赌。
赌这一针能打通最后的淤塞。
但柳震显然不这么认为。
“你在拖延时间。”柳震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，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他走到方默身后，居高临下地看着。
目光扫过方默那只废掉的小指，最后落在还在颤抖的银针上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救活他？”柳震冷笑一声，“方默，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固执。明明知道结局，还要做无用功。”
方默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银针在体内产生了一丝偏差。
市长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。
“闭嘴。”方默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那是属于军人的威严。
柳震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恼怒。
“阿强。”
柳震没有提高音量。
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。
阿强瞬间清醒。
他举起枪，指向方默的后脑。
“打断他的手。”柳震说，“既然他喜欢玩针，那就让他再也拿不住任何东西。”
阿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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