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侯府偏院的青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武惊鸿靠在床头，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田无妄，看着他浑身湿透，白衣胜雪却沾满泥点与血污。
那双曾经清冷自持的眼眸，此刻正剧烈颤抖，瞳孔中倒映着摇曳的烛火，也倒映着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。
“疼吗？”
武惊鸿轻声问。
声音很轻，像羽毛划过心尖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。
田无妄猛地抬头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。
他想要伸手去碰她，却又在半空中僵住。
指尖还在抖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悔恨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嘶哑地说，声音低沉压抑，带着颤抖的怒意，“你不配。”
武惊鸿嘴角微勾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。
她不躲，也不避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，直到那目光从暴虐转为痴迷，再转为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【系统提示：情感绑定度提升至85%。】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。当前剩余寿命：不足三日。】
武惊鸿在心里冷笑。
三日？
足够了。
只要在这三日里，让他彻底疯魔，让她成为他唯一的信仰，那就够了。
至于代价……
她垂下眼帘，看向自己胸口缠绕的麻布绷带。
粗糙的布料浸透了鲜血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。
那是真实的痛楚。
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但她不能叫出声。
更不能倒下。
因为田无妄还看着她。
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幼兽，等待着唯一的救赎。
“婉儿……”
田无妄突然喃喃自语。
他的眼神开始涣散，视线越过武惊鸿的肩膀，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对不起……是我害了你……”
武惊鸿心头一跳。
幻觉来了。
这是吞刃后的副作用，也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她缓缓坐起身，忍着剧痛，从枕边摸出那个锦盒。
盒子里，空空如也。
但田无妄看不见。
或者说，他不想看见。
在他扭曲的认知里，那里装着苏婉儿的遗物——半截断刃。
第一章时，它插在武惊鸿肩头；第二章被田无妄拔出握在手心；第三章被武惊鸿用血涂抹成信物；第四章被藏入田无妄贴身内袋；第五章被田无妄捏碎成粉末混入茶盏；第六章粉末随茶汤咽下，融入血脉。
而现在，它变成了他心里的鬼。
武惊鸿打开空盒子，将其递到田无妄面前。
“你看。”
她说。
田无妄机械地低头。
他看到的不是空盒。
而是那半截染血的断刃，静静地躺在里面，散发着幽冷的寒光。
那是他亲手杀死的证据。
也是他永远无法赎清的罪孽。
“婉儿没怪你。”
武惊鸿凑近他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。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孩童。
“她说，是你太爱她了，所以才会失控。”
“她说，让你好好活着，替她看这世间繁华。”
田无妄的身体剧烈一震。
他抬起头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希冀。
“真的……？”
“嗯。”
武惊鸿点头，眼神真诚得让人信服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抚上田无妄的脸颊。
指尖冰凉，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。
“但她最后说了一句话。”
田无妄屏住呼吸，紧紧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她说……”
武惊鸿顿了顿，故意留出悬念。
田无妄的呼吸急促起来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她说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田无妄的心口。
他眼中的希冀瞬间破碎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苦与自责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杀了她……”
他崩溃地低下头，额头抵在武惊鸿的膝头，浑身发抖。
“惊鸿，我该怎么做……才能赎罪……”
武惊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卑微如尘埃的男人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边缘的黑斑再次蔓延开来。
那是生命力流逝的信号。
但她强撑着，将手插入田无妄的发间，梳理着他凌乱的长发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。
“你不需要赎罪。”
她说。
“你只需要看着我。”
“只要我在，婉儿就从未真正离开。”
田无妄猛地抬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而狂热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在……”
“对，我在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