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观礼台的飞檐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武尘从阴影中跃出时,鞋底踩碎了积水中的一枚枯叶。
他没有看萧烈,也没有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外门弟子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婉身上。
林婉就站在栏杆旁,背对着他,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。
那张被撕碎的入学协议残片,在她指间摇摇欲坠。
“你来了。”
萧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猫戏老鼠般的轻慢。
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玉质印章,眼神慵懒地扫过武尘狼狈的模样。
“既然来了,就看看清楚。”
萧烈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执事上前,强行掰开林婉紧握的双手。
纸屑飘落,露出林婉掌心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。
那不是伤疤。
那是活物。
无数细小的黑线在林婉的皮肤下蠕动,像是无数条饥饿的蚯蚓,正沿着她的经脉向心脏汇聚。
武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东西。
《断契血誓》的附录里,曾有一笔带过的记载——心虫。
一种以记忆为食,以情感为引的蛊毒。
一旦种下,宿主便成为施术者的傀儡。
而此刻,林婉眼中的空洞,正是灵魂被吞噬殆尽的证明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喜欢’?”
萧烈嗤笑一声,走到林婉面前,伸手挑起她的下巴。
林婉没有反抗,甚至没有眨眼。
她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,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“武尘的父亲当年拒绝我,我就让他最珍视的东西,变成我的玩物。”
萧烈凑近林婉的耳边,低声说道:
“这心虫,吃的是他对你的愧疚,也是你对他的依赖。”
“现在,它快吃饱了。”
武尘感到体内的残契剧烈震颤。
那股暗红色的力量不再潜伏,而是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血管。
他在愤怒。
也在恐惧。
如果直接攻击萧烈,心虫受惊会瞬间咬碎林婉的心脏。
如果不攻击,心虫会继续吞噬林婉的记忆,直到她变成一具空壳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萧烈精心设计的死局。
“怎么?想救她?”
萧烈退后一步,张开双臂,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,外门的规矩是绝对的。”
“你现在的身份,是欠债三千贡献点的罪人。”
“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,都会触发禁制。”
“你会立刻经脉寸断,成为矿脉里的新肥料。”
周围的执事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老赵缩在角落里,低着头,不敢看武尘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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