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武尘压低了帽檐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袖口未干的血迹,渗入那枚早已融入皮肤的暗红印记中。
那里,是半张残契留下的痕迹。
它不再是纸,也不再是血绘的图腾,而是长在了他的血肉里,像一条冰冷的蛇,时刻提醒着他背负的罪与债。
前方,排位赛赛场的外围通道灯火通明。
无数弟子正鱼贯而入,脸上带着兴奋或紧张的神情。
而在入口最显眼的位置,悬挂着一面铜镜。
镜面幽暗,刻满了繁复的灵纹,那是“搜魂镜”。
任何试图进入内围区域的人,都必须经过此镜的检测。
一旦灵力波动异常,或者带有违禁气息,镜子便会发出刺耳的尖鸣,并将此人当场扣留。
萧烈的手段,向来如此霸道且公开。
他要让所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,看清什么是规矩,什么是代价。
武尘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镜面上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暗红色的气流正在躁动。
刚才在柴房听到的低频咒语,此刻仍在耳畔回荡,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这股力量源自父亲留下的秘密阵法,也源自他刚刚融合的那股狂暴灵气。
如果直接通过,搜魂镜一定会捕捉到那股不属于正常修炼体系的波动。
到时候,等待他的不是简单的扣留,而是公开的羞辱,以及彻底断绝的退路。
“喂,那边的。”
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响起。
老赵手里拿着一把破伞,站在侧门阴影处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武尘。
他是执事堂的杂役,负责维持秩序。
“执事说了,今天严查。”老赵压低声音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,“你身上……有伤?”
武尘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平静,却像是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老赵的心理防线。
老赵打了个寒颤,低下头:“别进去。里面……不太平。”
武尘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另一条偏僻的小径。
他知道,老赵帮不了他。
在这个宗门里,利益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而萧烈,正是利益的掌控者。
小径尽头,是一处废弃的练功台。
这里荒草丛生,平日里无人问津。
武尘走到台前,深吸一口气。
体内的暗红色气流开始加速循环,那股来自残契的力量疯狂涌动,几乎要冲破经脉的束缚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就像有一千根针同时扎进骨髓,又像是有烈火在血管中燃烧。
武尘咬紧牙关,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他没有停止。
相反,他主动引导着这股狂暴的灵气,冲向自己的丹田,冲向那枚融入皮肤的印记。
他在伪装。
伪装成走火入魔的疯子。
只有这样,才能骗过搜魂镜的判定逻辑。
因为搜魂镜检测的是“异常”,而非“邪恶”。
如果是作弊者,它会报警;但如果是失控的疯子,它只会视为危险源,从而启动隔离程序——也就是将他强行送入内围区域的特殊监区。
那是萧烈为了处理“麻烦”而设立的禁区。
也是武尘想要进入的地方。
因为林婉,就在那里。
或者说,林婉手中的那份关于萧烈贪腐账本的线索备份,就在内围区域的某间密室里。
那是她父亲生前留下的最后遗物,也是扳倒萧烈的唯一机会。
武尘需要拿到它。
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嘶吼从武尘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,瞳孔收缩成针芒状。
皮肤表面,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开始发光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远处那面高耸的搜魂镜。
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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