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木窗隔绝在外,只剩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。
武尘靠在斑驳的土墙边,呼吸粗重如破风箱。
他左手死死按住右臂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半张残契早已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像一条活着的黑色毒蛇,顺着他的皮肤纹理,一点点啃噬进血肉深处。
黑色的裂纹已经爬过了肘部,正向着肩膀蔓延。
每移动一寸,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不是普通的伤,是灵力在经脉中逆流、暴走,试图冲破这具凡胎肉体的束缚。
“呼……”
武尘闭上眼,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。
他不能晕过去。
一旦失去意识,体内的狂暴灵气就会彻底失控,到时候别说参赛,连命都会丢在这里。
宿舍门外,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杂役那种拖沓的节奏,而是整齐、沉重,带着兵刃摩擦的冷响。
死士。
萧烈果然没有给他留退路。
既然无法公开杀人,那就用这种最卑鄙的手段,让他死在“意外”之中。
或者,逼他自己崩溃,主动签下那份真正的卖身契。
武尘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紧闭的门板。
他没有动怒,也没有惊慌。
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只有利益交换才能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枚‘引路丹’。
这是宗门发给外门弟子探索禁地的保命符,据说能引导灵气开辟临时通道。
但现在,禁地去不了,路也断了。
丹药在他掌心微微发烫,散发着淡淡的苦味。
按照常理,这是救命药。
但在此刻,它是唯一的毒药。
也是唯一的解药。
武尘盯着丹药看了三秒。
脑海中闪过父亲生前那张沉默的脸。
*“尘儿,记住,规矩是给人守的,不是给人活的。”*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既然萧烈想用规则压死他,那就用规则的漏洞,把规则撑爆。
他将‘引路丹’塞入口中。
没有咀嚼,直接吞咽。
轰!
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炸开。
不同于寻常灵药的温润,这枚丹药里的灵气狂暴如岩浆,带着强烈的排斥性,疯狂冲击着他的胃壁和丹田。
武尘闷哼一声,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但这股狂暴的能量,并没有破坏他的经脉。
相反,它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顺着那些黑色的裂纹,疯狂涌入。
黑色的裂纹开始发光。
不再是死寂的黑,而是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。
就像烧红的铁块被投入冰水。
嘶——
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那是灵力与杂质碰撞的声音。
武尘感觉自己的手臂正在被重塑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,肌肉纤维在断裂后重组,变得更加坚韧、密集。
疼痛依然存在,但性质变了。
从失控的折磨,变成了淬炼的痛苦。
他抬起右手,看着那遍布裂纹的手臂。
暗红色的纹路在皮下流动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半张残契的力量,竟然与引路丹的狂暴灵气融合了。
原本属于“契约”的束缚感,此刻变成了一种纯粹的、充满攻击性的力量。
这就是父亲留下的秘密阵法?
利用残契作为媒介,将任何外来灵力转化为一种特殊的“血煞气”?
武尘握了握拳。
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爆鸣。
威力提升了至少一倍。
但他没有时间庆祝。
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甚至停在了门口。
“动手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。
紧接着,是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。
第一刀砍在门板上,木屑飞溅。
第二刀紧随其后,直奔锁扣。
武尘深吸一口气,调整姿势。
他必须在这扇门被破开之前,找到反击的机会。
或者,制造一个让他们不敢轻易进来的局面。
他看向墙角那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芯即将燃尽,火苗微弱地跳动。
武尘伸出那只布满裂纹的手,指尖轻轻一点。
一缕暗红色的气流从指尖溢出,精准地击中了灯罩上的油脂。
噗。
火焰骤然变大,颜色由黄转红,再由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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