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。
窗外的雷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,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,顺着大理石地面传导至薛晚晚的脚底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,混合着陈律师身上淡淡的墨迹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薛晚晚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她站在办公桌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生效的信托受益人变更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冷的银质袖扣。
这是她唯一的镇定剂。
沈知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深灰色高定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,在薛晚晚紧绷的神经上反复拉扯。
“坐。”
沈知远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没有看薛晚晚,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摊开的文件上。
那是薛父名下所有原始账本的复印件,以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薛晚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沈知远的肩膀,落在他身后那面巨大的城市夜景墙上。
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昨晚宴会厅里那些虚伪的笑脸。
“沈总,”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机械地开口,“根据信托条款第42条,若受益人涉及重大刑事风险,信托基金将自动冻结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薛晚晚打断了他。
语调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习惯性地用反问句确认信息,手指继续摩挲着袖扣,指腹感受到金属表面的凉意。
“除非有第三方担保,证明受益人的行为未对信托资产造成实质性损害。”陈律师面无表情地回答。
沈知远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像结冰的湖面,平静得让人绝望。
“晚晚,”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你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?”
薛晚晚冷笑一声。
“教我怎么把薛家的烂摊子收拾干净,然后替你挡下所有的子弹?”
她将手中的变更书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木质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昨晚你在宴会上宣布退婚,是为了切断与薛家的利益捆绑,寻找更纯粹的联姻对象。”
薛晚晚一步步走近办公桌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倒计时。
“你以为只要公开羞辱我,就能让我乖乖交出薛父的所有证据,让你能全身而退?”
沈知远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呼吸中的冷意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最终,那只手落在了她的肩头,用力捏了一下。
力道不重,却带着警告意味。
“你以为你在利用我?”
沈知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晚晚,你错了。”
“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。”
这句话轻描淡写,却像一把利剑,直刺薛晚晚的心脏。
她猛地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“保护你自己?通过牺牲我?”
“薛家这三年的虚假报表,涉及的金额高达五十亿。”
沈知远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经侦大队已经立案。如果我不做切割,沈氏也会卷入其中。”
“所以,你就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?”
薛晚晚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眼底的血丝开始蔓延。
“那份举报材料里,为什么会有沈氏海外空壳公司的转账记录?”
她盯着沈知远,试图从那张完美的面具上找出一丝裂痕。
沈知远停顿了一下。
钢笔停在半空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薛晚晚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薛晚晚拿起文件。
是一份来自沈氏内部服务器的邮件备份。
发送时间:昨晚宴会结束后十分钟。
接收者:经侦大队专案组负责人。
内容只有一句话:“薛氏集团涉嫌巨额诈骗,关键证据已移交。沈氏无关。”
发件人ID:Shen_Zhiyuan_Official。
薛晚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不是我发的。”
沈知远淡淡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这是谁发的?”
薛晚晚抬头看他。
沈知远的眼神深邃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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