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市经侦支队的接待室没有窗,只有一盏惨白的顶灯,将空气里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。
薛晚晚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袖口的银质纽扣,那是沈家祖传的工艺,冰冷、坚硬,像一道无法解开的枷锁。
对面坐着两名警官,神情严肃,目光如炬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,封面上印着鲜红的“举报材料”字样。
那是薛晚晚亲手递交的。
内容涉及薛氏集团连续三年的财务造假,以及一笔流向海外空壳公司的巨额不明资金。
“薛小姐,”为首的警官推了推眼镜,语气公事公办,“你确认这份材料是你本人提交的?且愿意承担诬告陷害的法律风险?”
薛晚晚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确认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是薛家的女儿,也是薛家的弃子。在家族崩塌的前夜,我选择做那个吹哨人。”
警官点了点头,在记录本上写下几行字。
就在这时,接待室的门被推开。
一股潮湿的冷风裹挟着暴雨的气息涌入室内,瞬间冲散了原本凝固的空气。
沈知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肩头已被雨水打湿,勾勒出宽阔而单薄的轮廓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在他身后,跟着陈律师和林婉。
林婉妆容精致,但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怨毒。
她死死盯着薛晚晚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晚晚,你疯了吗?”
林婉率先开口,声音尖利,带着几分颤抖。
“你举报父亲,就是为了让沈氏接手薛家吗?你以为这样就能拿到信托的控制权?你太天真了!”
薛晚晚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越过林婉,落在沈知远身上。
沈知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那双结冰般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暴怒、震惊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欣慰?
不,是算计。
薛晚晚在心里冷笑。
他知道她会这么做。
从一开始,这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。
“沈总,”陈律师上前一步,递上一份新的文件,“根据《信托法》及您之前启动的‘道德风险’否决权程序,受益人变更书已正式生效。但鉴于薛小姐主动配合监管调查,沈先生要求立即冻结相关资产,并移交司法管辖。”
沈知远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薛晚晚。
空气中的尘埃在水晶灯光的折射下,缓慢地旋转、沉降。
薛晚晚能感觉到,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,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知道,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沈知远不会真的让她陷入绝境。
赌那份一直被她锁在保险柜里的“信托受益人变更书”,并非单纯的废纸。
第一章时,它在沈知远的公文包里;第二章,它被拍在餐桌上成为焦点;第三章,薛晚晚将其收进手包;第四章,律师宣读条款;第五章,它被用来抵押换取资金;第六章,它最终锁进薛晚晚的保险柜,成为她的武器。
而现在,它成了薛晚晚唯一的护身符。
“沈知远,”薛晚晚缓缓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决绝,“你所谓的‘保护’,就是把我推向警方的枪口?”
沈知远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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