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外滩金融中心顶层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落在长桌中央那份刚生效的信托受益人变更书上。纸张洁白得刺眼,边缘锋利,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。
薛晚晚坐在主位左侧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黑色纽扣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怜悯、或嘲弄的脸,而是死死盯着那行小字。
受益人:沈知远。
不是她。
那个在上一章让她以为拿到救命稻草的名字,此刻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,悬在她的头顶。
“看来,沈先生并没有把这份‘礼物’留给你。”
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。
林婉站在桌边,手里晃着半杯红酒,裙摆上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,像某种捕食者的鳞片。
她微微俯身,凑近薛晚晚耳边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倒钩:“晚晚姐,知远哥哥说,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并肩站立的合伙人,而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弃子。这份信托,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,也是……对你的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薛晚晚抬起眼。
她的瞳孔很黑,深不见底,映不出林婉得意的笑容。
“体面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调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沈知远最不缺的就是体面,但他最擅长的,是算计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夹起那份变更书的一角。
纸张很轻,在她指尖却重如千钧。
“林小姐,你确定这是‘退路’?”
薛晚晚将文件翻转过来,露出背面那一串复杂的数字编码。
那是信托基金的底层资产代码。
“如果这只是普通的股权转移,受益人写沈知远,确实合理。但这份文件的签署日期,是昨晚十点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惊愕的脸。
“昨晚十点,沈知远人在纽约。他的助理不可能代签,除非……”
薛晚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质问整个房间的人。
“除非,这份文件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或者,一个测试。”
大厅里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雨声,依旧疯狂地敲打着玻璃。
就在这时,大门被推开。
一股湿冷的风卷着雨水涌入,吹乱了桌上的文件。
沈知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肩头沾着水珠,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。
那双总是结冰般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没有看林婉,也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。
他的视线穿过人群,直直地落在薛晚晚身上。
以及她手中那份被风吹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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