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薛家老宅厚重的雕花木门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屋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壁炉里余烬未熄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客厅奢华却压抑的轮廓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像极了薛家如今外强中干的家底。
薛晚晚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时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珍珠纽扣。
她的指尖冰凉,掌心却渗出一层薄汗。
那张从沈知远书房带出的“空白授权书”,正贴着她的心口,隔着丝绸衬衫,烫得惊人。
这不是普通的文件。
这是《断契信托》的核心——那份刚生效的信托受益人变更书。
第一章它在沈知远的公文包里,作为联姻的筹码;第二章被拍在餐桌上,成为全场的焦点;第三章被薛晚晚收进手包,试图保全最后的尊严;第四章在律师面前被宣读条款,字字诛心;第五章它被用来抵押换取资金,那是薛家最后的喘息;第六章,它最终锁进薛晚晚的保险柜,成为了她反击的武器。
而现在,第七章之后,它再次出现。
但状态变了。
原本应该平整封存的边缘,多了一道极细微的折痕。
那是有人曾经试图打开,却又强行合上的痕迹。
“大小姐。”
管家福伯站在玄关处,身形佝偻,手里攥着一串黄铜钥匙。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薛晚晚的眼睛。
“老爷去局子里配合调查了,临走前吩咐过,任何外人不得进入书房,也不得触碰任何财务文件。”
福伯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被外面的雷声吓破了胆。
薛晚晚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福伯腰间那串钥匙上,又缓缓移到他身后半掩的书房门缝。
“福伯,”薛晚晚开口,语调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“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?”
福伯咽了口唾沫:“知道……薛氏集团的债务爆雷了,警察查封了账目……”
“既然知道,”薛晚晚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回响,“为什么还要守着这扇空门?”
福伯后退半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:“大小姐,您别为难老奴。老爷说了,那些文件……都被海关和经侦的人拿走了。”
谎言。
薛晚晚在心里冷笑。
如果文件真的被查封,福伯不会如此紧张地护着书房。
而且,她记得很清楚,沈知远在宣布退婚的前一晚,曾让她把那份信托文件放入保险柜。
而在那之前,她曾在书房见过沈知远处理一份紧急的股权转让草稿。
那份草稿,至今还在书房里。
“让开。”薛晚晚说。
“大小姐!”福伯提高了声音,带着哭腔,“您要是敢进去,老爷回来会杀了我的!”
薛晚晚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生气,反而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那张“空白授权书”,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