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中央控制塔底层的防爆门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汪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肺部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搅动。
他刚才强行吸入的那口毒气，正在侵蚀他的呼吸中枢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那是缺氧的前兆。
但他不能停。
怀表里的数据已经证实了柳主管的罪行。
现在，他要让这份罪行，变成整个第七区的丧钟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老陈举着一根生锈的铁管，挡在了通往核心终端的闸门前。
在他身后，还有三个同样佝偻着背的清洁工。
他们的脸上戴着廉价的过滤面罩，眼神里透着长期被洗脑后的麻木和恐惧。
“陈叔。”
汪默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电流般的嘶哑。
“让开。”
“你疯了……”
老陈的手在发抖，铁管尖端指着汪默的胸口。
“这是‘禁息令’规定的禁区。你是高危污染源，靠近终端会引发系统崩溃。”
“系统早就崩溃了。”
汪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肺部一阵痉挛，他咳出一口血沫，溅在脚边的积水中。
“柳主管想掩盖真相，你们也想保住饭碗。”
“但今晚23:00整，全区强制换气。”
“如果不修改代码，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老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夜晚。
想起了那些在换气过程中突然停止呼吸的邻居。
但他不敢信。
长期的恐惧让他习惯了服从。
只要不惹事，就能活下去。
这是《第七区夜间禁息令》里最基础的一条潜规则。
虽然那张纸已经化为灰烬，但规则刻进了骨髓。
“我不懂什么真相。”
老陈低下头，铁管微微颤抖。
“我只知道，违反禁令的人，会被直接清除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汪默没有再说话。
他知道说服不了老陈。
恐惧是比毒气更高效的枷锁。
他必须用另一种方式证明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从柳主管手里抢来的解码器。
屏幕幽蓝的光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他将解码器插入旁边的备用接口。
这不是为了入侵。
而是为了展示。
屏幕上跳出了一行红色的警告：
【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。来源：汪默。评级：S级污染。】
紧接着，另一行小字浮现：
【关联指令：三年前换气事故清理记录。执行者：柳主管。】
老陈猛地抬起头。
透过面罩，他看到了那行字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铁管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？”
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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