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瞬间灌满了主控室。
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被切断了一半，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，以及……电流短路的滋滋声。
汪默躺在冰冷的泥水里。
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极度的缺氧让他对寒冷产生了错觉。
他的手指还扣在那根断裂的红色线缆上。
指尖传来焦糊的味道。
那是绝缘皮熔化后的气味，混合着下水道腐烂的臭气，钻进鼻腔。
这就是‘脏空气’的味道。
在这个被视为绝对洁净的地下世界，这种味道意味着死亡。
但此刻，它意味着自由。
“你疯了！”
柳主管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那声音不再平稳，不再傲慢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他手里握着枪。
枪口指向汪默的方向。
但在绝对的黑暗中，视觉失效了。
柳主管只能听到汪默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“把灯打开。”
汪默说。
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。
只是微微侧过脸，听风向。
“闭嘴。”
柳主管的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他在犹豫。
如果开枪，可能会打爆旁边的备用电池组，引发更大的爆炸。
如果不杀汪默，这个知道真相的人就会走出去。
“你的滤芯，”汪默突然问，“还在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柳主管心中最隐秘的恐惧。
柳主管下意识地捂住领口。
那里藏着他引以为傲的顶级滤芯。
那是特权者的象征。
也是三年前那场事故的证据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柳主管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“意思是，”汪默咳出一口血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如果禁息是为了保护人类，为什么制定规则的人，戴着最顶级的滤芯？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。
是柳主管的手电筒。
光束直直射向汪默的脸。
汪默眯起眼睛，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亮。
他看到了柳主管那张惨白的脸。
看到了他手中那块擦得锃亮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缝。
时间停在22:58分。
距离强制换气维护，还有两分钟。
“你以为你在赢？”柳主管举起枪，瞄准汪默的眉心，“系统已经锁死。门禁关闭。氧气浓度正在下降。即使你毁了控制台，我们也一样会窒息而死。”
“不。”
汪默缓缓抬起手。
他的手里攥着一团东西。
那是《第七区夜间禁息令》的残卷。
它在之前的混乱中，被雨水浸透，被泥水污染，被撕扯得不成样子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被汪默折叠成一个小方块。
塞进了他的袖口。
“你忘了，”汪默轻声说，“规则里有一句例外。”
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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