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发电机房的空气比外面更冷。
不是温度的冷，是那种被抽干了氧气后，肺部产生的灼烧感带来的错觉。
汪默靠在生锈的配电柜旁，右手死死攥着那团湿透的纸片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黑暗中，只有呼吸声是真实的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电子音从头顶传来。
那是备用电源启动前的自检提示。
还有三十秒。
如果在这三十秒内无法手动闭合主闸，第七区的主控室将彻底断电。
而断电后的十秒内，禁息系统的备用电池会切断所有非豁免人员的供氧接口。
也就是，杀人。
汪默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拉杆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铁锈的腥味。
他记得规则。
《第七区夜间禁息令》第三条：*在紧急状态下，操作员需通过视觉确认指示灯状态后方可操作。*
但现在没有灯。
一片死寂的黑。
连应急红灯都灭了。
柳主管切断了所有线路。
他想让汪默像个盲人一样，在黑暗中等死。
或者，诱导他在错误的时间拉动拉杆，触发高压电弧，把自己烤熟。
“你在发抖吗，汪默？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深处飘来。
平稳，傲慢，像是一把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柳主管站在三米外的控制台前，怀表的光微弱地亮着。
他没有开手电筒，只是借着怀表的微光，冷冷地看着这片混乱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柳主管说，“等你承认，你拿到的那份‘原件’，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汪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肺叶开始痉挛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有碎玻璃在喉咙里滚动。
他知道柳主管在赌什么。
赌他不敢动。
赌他对规则的恐惧胜过对死亡的渴望。
但汪默手里还有一样东西。
那团被雨水浸透的《禁息令》残卷。
它现在软塌塌地贴在他的掌心，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
但在刚才的逃亡中，在暴雨的冲刷下，某些关键的条款反而变得清晰起来。
就像记忆本身。
越是被掩盖的东西，越容易浮现。
汪默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纸的边缘。
那一行被泥水浸泡过的小字。
*例外情况：当系统逻辑出现悖论时，人工干预优先于自动指令。*
这是老陈告诉他的。
老陈在三天前，把这个秘密塞进了他的口袋里。
老陈说：“别信眼睛，信脑子。”
现在，系统出现了悖论。
柳主管切断了电源，却留下了手动闸刀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如果按照常规流程，没有灯光确认，严禁操作。
但如果按照“例外情况”，在系统失效时，人工判断才是最高准则。
柳主管想让他遵守“禁止盲操”的规则，从而让他陷入恐慌。
汪默要做的，就是打破这个规则。
他用左手拇指摩挲着那张湿纸。
纸张的纤维断裂的声音，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*嘶啦。*
细微的一声。
像是某种界限被划破。
“你还要躲多久？”柳主管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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