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，液压锁死的声音像是一声沉闷的叹息。
汪默被两名安保人员按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双手反剪。
他的肺部还在剧烈抽搐，那口吸入的“脏空气”像烧红的铁砂一样卡在气管里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金属锈蚀的酸臭。
但他没有挣扎。
他知道，任何多余的肢体动作都会被视为对“绝对洁净秩序”的挑衅。
柳主管站在走廊尽头，手里的那块怀表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秒针跳动的声音，也是倒计时开始的声音。
暴雨在外面的管道中轰鸣，掩盖了这里所有的秘密。
汪默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自己右手中指间夹着的那半张纸片上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卷曲，上面模糊的字迹正在慢慢晕开。
那是《第七区夜间禁息令》残卷的一半。
另一半，还留在刚才那个泥水坑里，被雨水冲刷，露出了妹妹的名字。
这个发现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的大脑皮层。
但他现在没时间悲伤。
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他视野右上角闪烁。
那是红外探头，正对着他的脸。
只要他表现出丝毫的情绪波动或异常体征，警报就会响起。
一旦警报响起，隔离室内的净化系统会瞬间启动。
高浓度的过滤气体将在三秒内充满房间。
对于已经受损的肺叶来说，这种强制换气等于慢性自杀。
汪默必须动起来。
但不是用身体，而是用那张纸。
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。
纸张湿润的表面反射出走廊顶部应急灯微弱的光芒。
那是一道极细的光斑，恰好打在摄像头的镜头边缘。
光学干扰。
这是他在垃圾堆里捡破烂时学到的唯一一点物理知识。
浑浊的水面能折射光线，湿透的纸张也能。
虽然效果很弱，但足以让监控算法产生短暂的误判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会出现0.5秒的延迟。
这0.5秒，就是他的窗口。
“带走。”
柳主管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两名安保人员松开手，推搡着汪默向主控室移动。
走廊很长，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通风管道。
那些管道像巨大的血管，输送着全区最纯净的空气。
而在这里，空气是奢侈品。
汪默低着头，步伐踉跄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就在经过一个转角时，整个走廊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不是普通的断电。
是短路。
暴雨导致地下电网过载，备用电源切换需要时间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，汪默闻到了臭氧的味道。
那是电路烧毁的气味。
与此同时，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背后袭来。
那不是风。
是柳主管的直觉。
那个男人总是能在黑暗中捕捉到猎物的颤抖。
“停。”
柳主管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汪默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屏住呼吸，将肺部的空气压缩到极致。
疼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不能咳嗽。
在这半秒钟的死寂中，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安保人员的皮鞋声。
而是某种更轻盈、更灵活的脚步声。
有人绕过了他们。
汪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谁？
老陈？
不可能。
老陈胆小如鼠，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。
而且，老陈知道规则有漏洞，但他不敢说。
除非……
除非他也看到了那个签名。
汪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柳主管为什么在搜查时，特意绕过了他藏身的通风管道？
如果只是为了测试新系统，他完全可以派人进去搜。
但他没有。
他是故意的。
他在放长线钓大鱼。
或者说，他在保护什么？
不，不对。
汪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了刚才在泥水中看到的那个名字。
妹妹的名字。
柳主管知道这个名字。
所以他才没有立刻杀死汪默，而是把他带到隔离室。
他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清理。
利用系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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